在研究早期焦虑和精神病特征的关系之前,还是让我们首先转向超我的形成和客体发展之间的相互影响。如果超我形成于自我发展的很早阶段,而这个阶段还仍然与现实脱离,我们就必须从一个新的角度审视客体关系的成长。儿童客体的图像被个人的施虐冲动扭曲,因此,儿童与客体的关系不仅影响了客体的本来面目,客体还对超我的形成发挥很大作用。当个体还是一个儿童的时候,他首先开始内射他的客体,我们必须记住这些还仅仅是他的身体各个部分对客体做出的模糊区分。出于对那些内射客体的害怕,儿童启动了投射和内射机制(正如我曾经指出的那样)。接下来是投射和内射的互动,这似乎对超我的形成、对客体关系的发展和对现实的适应都很重要。儿童渴望连续不断地把可怕的认同投射到客体上,在更强大的冲动下,重复内射的过程在儿童与客体[64]的关系演变中有具重要意义。
客体和超我的互动有事实为证:自我在对付客体的每一个阶段所采用的方法与超我对付自我所采用的方法相对应,也与自我对付超我和本我所采用的方法相对应。在施虐阶段,个体不害怕来自内射客体和外部暴力客体的威胁,他通过自己的想象双倍加强他自己的破坏力量。个体赶走他的客体,这会让个体的超我威胁起到部分失效的目的,而这种反应有假设前提,假设投射机制在两条轨迹上启动:其中一条轨迹是自我代替超我角色,而超我同时也获得解脱;另一条轨迹是客体代替自我,而自我本身也获得解脱。这两条轨迹的发展方式使得本来针对本我和超我[65]的恨得到转移,导致针对客体的恨大大增加,所以,情况似乎就变成了这样,对于那些早期焦虑情况严重的人们,以及在早期阶段就保持了防御机制的人们,出于对超我的恐惧(各种外部和内在的原因,超我僭越了某些范畴),他们将会破坏他们的客体,形成犯罪行为发展的基础[66]。
我认为,这些过于强大的早期焦虑情境也是导致精神分裂症的最根本的原因,但是我只能提出一两条假设来支持这个观点。正如上面所述,儿童投射可怕的超我至客体,他对那些客体的恐惧感上升,因而对客体非常害怕,除此之外,还出现这样的结果:如果他的主动进攻趋势和焦虑感太强大,他就会视外部世界为一个充满恐怖的地方,并且,他的客体也变成了对他造成威胁的敌人,他同时被来自外界和自己内射的敌人的迫害。如果他的焦虑感太强大,或者他的自我不能承受强大的焦虑,他就会想方设法避开他对外部敌人的恐惧,他会停止使用他的投射机制。他在回避敌人的同时,也会阻止任何客体内射行为的进一步发生,如此一来,他就将阻止他与外部世界关系的进一步成长,[67]而他将日日生活在已经内射客体的恐惧中。在这种恐惧的心理下,他幻想被各种内在敌人攻击和伤害,而他自己却没有逃生之处。这种类型的恐惧很可能是忧郁症(hypochondria)最深刻的根源之一。这种情绪发展到极致时,它拒绝接受任何主客观的改善方式或者替代方式,所以就会自然而然地召唤特别强大的防御手段。投射机制受到破坏似乎是与内心世界[68]的否决态度相辅相成,受到影响的儿童因此可以说不仅精神上否决[69](去除[70]了焦虑的根源)外界敌人和内射的敌人,而且采取行动,除去了其后果,结果是表现出精神分裂症的种种症状。这些症状可以解释为尝试抵抗、控制内部敌人的斗争。比如,精神分裂症的一种——僵直性昏迷(catatonia)可以被认为是个体企图让内射客体失效的病症,个体保持客体无法移动的状态,因而达到阻止客体发出威胁的目的[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