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称之为“狼人”的神经官能症患者是一个四岁的男童,他却呈现另外一番景象。这个男童的心理发展不能视作正常,弗洛伊德这样描述这个“狼人”:“……他对女性客体的态度被早期的**破坏,而他被动的女性位置得到强化发展。对他梦境中狼的分析,表现出微乎其微的对父亲的蓄意侵犯。睡梦分析带出一个毫不怀疑的证据:抑制取代了他对父亲的温柔情感。在狼人的个例中,其他因素可能曾经也运作过,但是他们没有明显证据[107]。”“狼人”的分析表明,“被父亲吞噬的想法解释了狼人发展的降级退回,回到温柔和消极的冲动状态,他希望以一种**方式被父亲所爱。”[108]从我们先前的讨论来看,这个观点不仅表达了一种降级退回的消极温柔情感,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是最早期发展的遗留特征[109]。如果我们视这个男童害怕被狼吞吃的恐惧不仅替代了男童害怕被父亲阉割的想法,我还认为,作为一种严重焦虑情绪,它以一种顽固的形式存在,并且以种种改头换面的方式,紧紧跟随他对父亲的害怕,这种恐惧决定性地影响了他不正常发展的道路。当口腔施虐本能导入,并达到最高峰时,这个男童渴望投射他父亲的阴茎。伴随他强烈的口腔施虐仇恨冲动,这些情绪上升,变成对充满危险的、饕餮动物的恐惧——他把这种动物等同于他父亲的阴茎,他在多大程度上能成功克服和改善他对父亲的恐惧将部分取决于恐惧的破坏强度。“狼人”并没有克服他的早期焦虑,他对狼的恐惧代表了他对父亲的恐惧,表明他思想上一直保留着父亲的饕餮野狼的形象,我们知道他后期的父亲意象一直是这匹野狼,它反复出现,他的全部心理发展都受那个强大[110]的恐惧制约。我认为,对父亲的强烈恐惧是产生反向俄狄浦斯情结的一个潜在原因。在分析几个四至五岁高度神经质男童的时候(他们都有偏执狂特征[111]、严重神经官能症、俄狄浦斯情结),我确信对父亲强大的恐惧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几个男童的发展历程,这种恐惧在心灵最深处仍然存在,这种恐惧的根源针对父亲,这是强大的初始攻击冲动。
俄狄浦斯情结导致了与父亲的矛盾冲突,这个冲突不可能引发幻想,专门来针对危险而又吃人的父亲(devouringfather),因此异性恋位置必须被抛弃。在“狼人”身上,这些焦虑情境在我看来是他对父亲消极态度的表现,不同性别的姐妹对他的**只是强化和确认他对父亲的恐惧态度一直存在。我们知道“从这个梦见野狼的决定性梦境开始,这个男孩变得调皮捣蛋,他欺负别人,并且有施虐倾向”,他很快发展成精神分析中一种严重的病例,亦即真正强迫性神经管能症。这些事实似乎证明了我的观点:即使在男童对野狼恐惧的阶段,他也积极抵制他的侵犯趋势[112]。在汉斯的恐惧中,他对侵犯冲动的抵制清晰可见(狼人的冲动却隐藏很深)。我似乎可以用这个事实来解释:后者极大的焦虑,或者说是强大施虐曾经以一种非常不正常的方式被处理了。汉斯的神经官能症没有表现出强迫性特征,而狼人很快发展出常见的强迫性神经官能症,这一点与我的观点完全一致——如果强迫性特征在婴儿神经官能症中出现得太早和太多,我们一定可以得出结论:非常严重的精神干扰正在发生[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