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儿童在游戏上渐生渐长的兴趣,及他们在数量和种类上的诸多变化,也是判断他们未来性发展的可靠依据。下面我将引用两个儿童(一男一女)的分析进行解释说明。跟很多男性儿童一样,五岁的库尔特(kurt)一开始就喜欢在我的游戏桌上摆弄玩具汽车和火车。他从一大堆玩具中挑选出这些车子,然后就开始玩起了玩具游戏。他会对玩具的大小和马力进行比较,然后让它们跑到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就我看来,这种方式非常典型地象征了他和父亲及其他兄弟之间在阴茎、能力和人格上的整体对比。我们有可能从这些行为中推断出他有正常且主动的异性恋态度。然而这与他明显惴惴不安且早熟的本性相矛盾;[122]随着分析的持续进行,这个推断得到了证实。他的游戏象征着他想要占有母亲,要跟父亲进行对抗,但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严重焦虑打断了念想。看起来他似乎明显形成了被动的同性恋态度,但由于焦虑的关系,他也未能继续维持这个态度,因此他很快就选择逃离现实,并在妄想自大的幻想中得到了慰藉。基于这不切实际的基础,他可能会突然把留在内心里仍然蠢蠢欲动的主动的男子气概猛推出来,并且会夸张地在他自己和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我反复观察到,儿童的游戏就像梦境一样,它们只呈现了表面现象;我们只有经过细致全面地分析才能挖掘出游戏中潜藏的内容,正如我们挖掘到梦境里的隐藏意义一样。然而,由于游戏跟现实有着更近的距离,而且它们的主要作用是呈现婴儿期的内心,因此游戏通常比梦境具有更强烈的次级意匠作用(secondaryelaboration)。因此,只有循序渐进地顺着儿童游戏的变化,我们才能慢慢了解他们内心生活的种种趋向。
我们看到,在接受分析的第一次游戏中,库尔特展示出一种主动的男子气概,然而这大多是一种假象。当他出现严重焦虑时,这种男子气概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那以后我就着手分析他消极的同性恋态度。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治疗后(大约四百五十次),同性恋倾向引起的焦虑才总算减轻了一点。那时的玩具动物曾是他用来对抗父亲的假想队友,后来这些动物变成了儿童。同时,他消极的女性倾向及渴望儿童的态度得到了更清晰地表达。[123]然而,他对父母过多的恐惧也弱化了女性倾向和异性恋倾向。[124]
库尔特既害怕“有阴茎的母亲”(motherwithapenis),也非常害怕父亲。分析增强了他主动的异性恋倾向,而且这种倾向再度成为中心地位。他能在游戏中找到一个更加稳定的方式来表达他跟父亲的竞争关系。他也再次玩起了第一次分析时玩过的游戏,但这一次他的游戏更有规则,也更有想象力。比如,他会不遗余力地建造一个可以存放玩具汽车的仓库,并不知疲倦地添加新的东西,使仓库便得更加完善;有时候他会建设形色各异的村庄和城镇,这样他就可以开着汽车去探险(探险的过程象征他为了占有母亲要跟父亲进行对抗)。在创建这些村庄,小镇和仓库的过程中,他呵护有加又自得其乐,充分表达了他想让母亲恢复健康的欲望,因为他曾在幻想中攻击过她。同时,他在现实生活中对母亲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性地改变。随着他的焦虑和罪疚感慢慢减弱,他越来越能驾驭反向作用,对母亲也变得更加温柔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