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雨过后,芳草萋萋的杏芳宫中花香混合着阵阵的泥土的芳香,让人旷目心怡。青青柔草长势喜人,满目的绿意,让这行宫的主人停目注视。
“公主,您醒了?”
宫装侍女裙摆拖地,束发在背,看见穿着素色单衣的赵杏儿倚坐在**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从花碟戏牡丹的屏风后面捧来一套宫装。
赵杏儿摆手,掀开御龙庄的蚕丝被,赤脚下地,散开的发丝铺在后背,如豆蔻的足指,散发着诱人的粉红,不曾梳妆,却不减青春年华。
“外面的桃花是不是已经凋零残缺?”
有些担心她受风寒的侍女脸色紧张的望着她站在地上的赤足,快速的回答道:“没有,依旧是昨日那般鲜艳。”
“嗯?应该是绿肥红瘦,怎会如昨日那般呢?”
“公主,您先把鞋穿上吧!不然就会着凉的。一着凉,再好的诗词也不会再有的。”见赵杏儿没有半点穿鞋的意思,宫装侍女也有些急了,蹲下身子把一双红色的翘头履放在赵杏儿脚下,大有一番‘你不穿我就强迫你穿’的架势。
赵杏儿也没有难为这宫装侍女,把脚套进翘头履,藏起了那人心动的足腕。
“公主,您又有诗性了?”赵杏儿穿好鞋,不会着凉,那名工装侍女整个心思都乐观了。
二指轻轻缠绕青丝,赵杏儿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只是幽幽的说:“有诗性又如何?”
那名宫装侍女没有发觉主子的心不在焉,只是自顾自的说:“公主,您的诗词不知道不少士子都争相哄抢,羡煞多少读书人,如果公主是男子,那天下第一的状元郎就是公主您的。”
“是吗?”赵杏儿兴致不高的答了一句,眼神漫无目的的看着垂落下来的竹帘。
宫装侍女满脸兴奋,好像是她打败天下读书人似的,“当然了,公主您可是天下第一才女。。。”
反应迟钝的她终于发现主子的异样,原本兴奋的神色也渐渐收敛起来,响亮的话说到最后也渐渐小声起来。
“珠儿,去把帘子掀起来吧!”
“是。”唤作‘珠儿’的宫装侍女也不敢多言。
竹帘慢慢卷起,泥土的芳香涌入赵杏儿鼻间,让有些宿醉的赵杏儿精神一振,窗外的桃花林中桃花依旧粉红似毯,绿色的新叶夹着其中,相互托衬。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有感而发,随心而至,不消积虑,这便是大梁第一才女的风范!
珠儿赶忙跑到一旁的书桌前快速写下赵杏儿吟念出来的诗词,字体娟秀,不输任何大家闺秀。
“明明问的我是桃花,怎么改成海棠了呢?”珠儿有些闷闷的说了一句,赵杏儿耳尖,听后展颜一笑,恰便是一束梨花压海棠。
心中忧愁被轻轻冲淡,坐在梳妆台前,赵杏儿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莫名一叹,愁思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站在旁边看宫女替赵杏儿梳妆的珠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您是不是又再为昨天的事情烦恼?”
赵杏儿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起来,不愿意搭理他人。赵杏儿如此,替赵杏儿梳妆的几名宫女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动作不敢过大,生怕惹恼了心中烦闷的赵杏儿。
简单用过膳食,赵杏儿便坐到书桌前撑着脸发呆,珠儿有几次想说话,却又不敢,一主一仆就这样呆呆的过了半过时辰。
“公主,您活动下身子吧!”怕主子这般损伤身子,珠儿才打破了这枯寂的气氛。
赵杏儿如魂回躯体般的动了一下,两眼也开始聚焦起来,看着身旁的丫头,轻笑道:“身子坏了才好呢!这样就不要去嫁给一个不想嫁的人了。”
头次听闻赵杏儿这般弱势的话,贴身侍女珠儿眼泪立马涌出了眼眶,跪倒在地上,哽咽的劝说道:“公主,您可不能想不开啊!您要是有过三长两短,珠儿也不活了。公主,您不要吓我啊!珠儿是傻,但也不是傻子,您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珠儿的话立刻引起了共鸣,杏芳宫中的婢女奴仆无不跪在地上掉眼泪,齐齐哀求赵杏儿不要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