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虎和紫虎各自勒住缰绳,红色和紫色的麾袍迎风猎猎,身后的两营士卒仰首挺胸,生怕被旁边的‘敌人’比下去。
“吾与汝同在!”凤虎抽出寒光粼粼的佩剑,声音没有月熊大,也没有月熊粗犷。
紫虎伸出舌头舔了舔光亮的断刀,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举刀狂吼:“紫电必胜!大梁必胜!”
“紫电必胜!大梁必胜!”
紫电营大声呼喝,声音慢慢席卷全军,渐渐成为“大梁必胜!”
音雷滚滚竟压过天上的风雷,让暗沉的天空渐渐露出几分白浅。
“咚!”
“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所有士卒都停下脚步,扭头回望,秦虎脱帽卸甲手执鼓槌,敲击一人高的牛皮鼓。
“战不止,鼓不停!”秦虎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起!
月熊手中巨锤一指,拼尽全力嘶吼道:“小子们,将军在看着呢!带鸟的人跟老子冲!月营是先锋!”
百骑齐跃,荡起一层烟波,几万柄长枪斜刺,突破烟尘,悍然入世!
凤虎扯掉头上头盔,手中长剑一指,双脚一夹马腹,跃马而出,一改往日模样,大声嘶喊:“狼崽子们,给老子冲!凤营的人,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更加没有输给谁过!”
紫虎握着断刀,看着一改往日常态的凤虎,仰头长笑,泪水模糊了眼睛,大声喊道:“紫虎你这个娘们,要是今日不死,老子请你喝上三天三夜的酒,喝不死你,老子认怂!”
天空一声炸雷,瓢泼大雨倾盆下来!
五千骠骑,四万悍卒踏雨而行,行如饿狼,状似疯虎!
“全疯了!全疯了!全疯了!”
独龙关守将看着密集如蚁群的悍卒,口中絮絮叨叨的念着,不知是害怕,还是畏惧!
一身金甲的陈西抹掉脸上的雨水,有些发青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渐渐变成大笑,指着烟雨中那依稀能够看到的擂鼓人,大声吼道:“能与虎帅一战,陈西倍感荣幸。”
“若被破城,陈西无憾!若是能够凭借陈西这颗人头成就虎帅‘战神’之名,虎帅尽管来取吧!”
独龙关守将听闻陈西这番言论,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了过去,跪在陈西脚下,大声道:“陛下大势已去,不如投了吧!”
瓢泼的大雨,让守将看不清陈西的脸色,但是下一刻一道冷冽的剑光划过他的脖子。
猩红的鲜血混着雨水迅速划开,成一道红色的粗线留下城头。
“此子叛国,现已诛杀!由此人祭旗,便可旗开得胜!”
“陈西我靠三千子弟打天下,当年最强的琼军都没有伤到我分毫,此刻一个不敢称帝的贼子能够奈我何?西凉的子弟,拔出兵刃,随我一同击破那个可笑的不败神话!什么五虎四熊?还不是只余两虎一熊,今天我便要让剩下的三只畜生一起死!”
“若是今天败了,陈西也无悔!因为我背后都是我的袍泽!但是!今天!我陈西!不会败!因为有你们!我最忠实的袍泽!”
“誓死追随西凉王!”
陈西红着眼睛扫过所有不惧生死的袍泽,大喝道:“好!老子今日是霸王!他日也是鬼雄!跟随老子杀出个天破日出!”
“弓箭手,放!”
“再放!”
独龙关一战,从天明战到天昏,从天昏战到天明,战事未停,鼓声未停,城门楼到城门外半里,尸体累积了一层又一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闻之欲呕!
紫虎拖着一只插着箭羽的手闯进独龙关的城主府时,陈西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他,此刻的他没有了半点君王气,金甲上布满刀伤剑痕,布条包着的手正不断的在往外渗血,手腕处早就被人齐根削掉。
紫虎提剑想要一剑刺死这个东西,凤虎就是被这东西安排的巷战给暗算死的!
“咚!”
鼓声中带着一丝破音,紫虎虎目含泪,弃剑而出,躲到一处偏厅失声大哭起来!
陈西脸色苍白的坐在城主椅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感谢虎帅的团圆之恩!”
陈西说完这句,便垂头死去,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秦虎两只手被他强力控制,但也止不住的颤抖,望着死去的陈西,秦虎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按帝王之礼葬之!”
敌人,也是最值得尊敬的朋友!
两人抬着月熊走进城主府,月熊看到秦虎,眼中立刻爆出一抹亮光,慌忙抓住秦虎的手,“将军,月熊要去见兄弟了!不能为将军当先锋了。”
月熊携月营第一个冲上城头,斩杀敌数不下五百人,实实在在的千人敌!
“给所有人最后一个团圆夜,是对还是错呢?”
战火无情,谁也不知道明日是否能够看到日出,秦虎不愿无辜百姓在新春之际痛失亲人,才给了所有人最后一个新春。
但他想要的结果,谁都给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