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先见了钱愉。
不用黎易扬和叶安他们说,见到钱愉的时候,安然就看出来她情绪失控很长一段时间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头发凌乱,面黄肌瘦,一双眼睛毫无焦距,眼眶也深深的凹陷下去,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水杯,青筋尽爆。
“你好,我叫安然。”安然坐在了她对面,语气非常平和,“你还好吗?”
钱愉抬头看了她一眼,竟然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死了……我丈夫死了……”
“我知道,请节哀,”安然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覆在了她的手上,“你还有孩子,不是吗?”
钱愉猛地缩了一下手,又被安然用力抓住,她动了一下,便没有再挣扎了,喃喃道:“孩子……”
“对,你还有孩子,你还要照顾他们,”安然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能这样下去,你告诉我,你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是那个医生害死的!”钱愉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挣脱了她的手,呼吸也变得沉重,“是那个无良医生,我丈夫死在了他的手术台上……他的头颅被打开了,手术还没有结束,他就死了……”
安然陷入了沉默,过了至少两分钟,她才重新开口:“你看到你丈夫的尸体了吗?”
“看到了……”钱愉的声音变得哽咽,“他全身上下都被盖上了白布,我打开了那张白布,就是他……他死不瞑目啊,睁着眼睛,还张着嘴巴,还有他的头……”
钱愉想到了手术尚未完成的丈夫头颅被打开的样子,她一下子推开了手中的水,弯下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