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第二个问题,也是争议最大的:天下大乱时,曹操到底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奸雄?
关于这个问题,就像大汉朝和西罗马谁强一样,吵了不知多少年了,一直也没吵出结果。在古代,因为特讲品德,所以一个“奸诈”就足够把吉利砸趴,一辈子别想翻身。于是,吉利一直都是“奸雄”。
到了近代,咱们不再只认孔子一个老师了,对“道德”的理解也就更复杂,更宽泛。于是,就开始有人为曹操正名,还都是绝顶级别的。比如,鲁迅先生就说:“曹操至少是一个英雄。”郭沫若和翦伯赞两位学界大佬,也先后写文章,替曹操翻案。郭沫若先生说“曹操应该被称为民族英雄”,翦伯赞先生说“应该替曹操恢复名誉”,前些年易中天先生品三国,他也说:“曹操是一个英雄。”
那么,曹吉利到底是不是英雄?英雄、奸雄,再加一个陈琳写檄文时骂他的“枭雄”,他究竟是哪只“熊”?我也姑且说说自个儿的认识。
我以为,曹吉利,不是英雄,也不是枭雄,更不是奸雄。总之,他不是一头熊!其实让他做个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当“熊”?如果必须得说“熊”的话,那么我认为,他是英雄和枭雄之间的一种,杂交熊。或者说既是英雄又是枭雄,两面熊。
说到这里,我们就得分析分析,英雄和枭雄这两个词,究竟是什么含义。
英雄,有仁心,甚至是圣心,道德门槛很高。枭雄呢,足够强横,手段厉害就行了,道德门槛基本没有。就像武侠小说里名门正派和魔教的区别。枭雄要再极端起来,就是恶魔了。
有时候,吉利真的像个英雄,他定北方,清边境,抑豪门,济贫弱,兴屯田,选人才,让一个已经崩到粉碎、老百姓几乎没了生存可能的天下,又整合起来了,社会秩序重新建立,让人们回到了烟火生活,这是救了多少生民啊!论功业,当然算英雄。而且,他也确实有英雄心,自小就有理想,要济天下的。
我们读曹操的诗,比如《蒿里行》:“铠甲生虮虱,百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满满都是对乱世中悲摧的老百姓的爱啊!
再比如《却东西门行》:“奈何此征夫,安得去四方?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冉冉老将至,何时返故乡?”也是真心怜惜常年在外作战的将士们。
可有时候,吉利又真的……我们如果把吉利分成两半,就看这边的一半,英雄无疑,史上都难找出相像的。但再看另外一半,简直……惨不忍睹。
那一半的吉利,真的像个枭雄,还是很极端的那种!刹那间魔王附体,干出来的事,说作恶实在太便宜他,该叫罪孳!
比如,他攻徐州,屠杀百姓几十万,尸体把泗水都堵住不流了,五个县被屠成无人区。
比如,他攻邺城,又屠城。
比如,他攻乌桓,再屠城。
还有……他杀掉吕伯奢一家,又留下那句千古名言: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这是那个写下“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的吉利吗?这是那个很有理想、要解天下之困的好青年吗?可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曹吉利。为百姓疾苦真心垂泪的是他;魔性上来,随手搞个“屠万方为雄”的也是他。
所以,无论史家怎么好评,说曹操是“英雄”,我总是不能很信服。英雄在一个“仁”字,从吉利身上哪能找到?他为百姓伤心,是感动,是发自天然,但是,到不了必须经过道德考量的“仁”的高度。
所以,我弱弱地认为,曹操不能算真英雄。
但我们也不能因为他干了魔王事,就抹杀了他的大功,说他是大枭雄、大魔王,就像几百年来戏台上那样,永远画个大白脸。所以,曹操也不能算真枭雄。
至于“奸雄”一说,这个词跟吉利的气场和能耐不太搭,曹操在细节处事时奸诈,但在大局上,并不是靠阴谋手段,所以“奸雄”的说法显然有点不够档次,咱就不多扒了。
说到这里,我们还得回答,那曹操到底算哪只“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