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温雷到幼德格霄大约不到三英里,周五下午我们去了那里。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所有的蚊虫都被赶走了,空气格外怡人。埃温雷是个名副其实的平原村庄。在这里,你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棵树木、一片树篱或是灌木丛。村庄到处是茵茵的绿草,而且这里是全英国最有名的赛狗场。18年前,我跟随一行人拜访这里时,就住在这家小客栈;直到现在,客栈仍没有易主,店主一眼就认出了我。在客栈居住期间,有一天,有人在田野上放出了40只猎狗,每条跑道上有一只,有的跑道上有两只。这片场地是世界上最平坦的,从这里到两三英里外野兔的藏身之处,没有石头、树丛,也没有土丘。有一天,我看到三只野兔居然在猎狗的追击下逃脱了。这恰恰向我证明了:就目前来说,野兔是英国最敏捷的动物。为了给狗和兔子一个公平的判定,这里应该是只有一条狗。然后,如果狗追得太紧以至于兔子不得不转向的话,那就证明狗跑得最快。狗或是狗群不能追得很紧而迫使兔子转向时,兔子就可以很公正地被称为“胜利逃脱”。而且,我有一天亲眼目睹三只兔子在猎狗的追赶下成功逃脱,因此我得出结论:兔子比狗跑得更快。
这家客栈是英国最好的一家,也是夏季居住最舒适的一家。我想,我的经历一定可以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客栈的房间很大,院落和马棚也都不错,而店主又是一位农民,因此,马儿可以尽情地享受草物,自己则尽情地享用鸡蛋和奶油。屋子南边是一个花园,很大,修饰也很别致。花园斜坡上有一排房屋,还有灌木丛和花,以及修剪得整齐的矮草。花园低处生长着高大的树木,百合与椰树点缀林间。花园之外有一大片梧桐树林,林中栖息着许多白嘴鸦。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欣喜。客栈的北边紧临一个有着301口人的村庄。其余的地方就是空旷的草地或耕地了。我现在坐在客栈的一扇南窗前,视线越过了花园,眺望着林地。此刻太阳快要下山了,白嘴鸦正在枝头来回跳窜;我看到林间有一群大约有几百只羊正从草地返回羊圈,边走边吃着沿途的草。
此刻,面对这些无辜的羊,我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什么恶魔能让我想起尼科·格林肖?然而,事实上,没有什么可以超越思想的速度,它能瞬间飞越整个生命历程。就在我写下上面一段文字最后一句时,思维带我回到过去的一个瞬间。那时,我身穿一件长外套,手里提着一只木瓶,像个牧童。倏地,思绪又催促着我记起了那段并不短暂的生命。那段时光充满了冒险、艰辛、危险、快乐、真挚友谊和浓烈的憎恨。看到如此多的奇妙,我的心智都沉浸在花园、田间和树林的一草一木之中。我们的心智浪费在肮脏、嘈杂和充满冲突的城市里,它们应当受到责难。我又回到现在,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我要去完成的任务——对付格林肖和他的诡计。
今天大约三点钟,我的儿子们就动身去了赫特福德郡,我在这个村里好好地享受骑马的乐趣后,再赶过去与他们会合。除了骑马或步行,旅游就没有乐趣可言了。马车载着你的身体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如果你仅仅是想被搬运,这样的旅游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这样你就失去了观察、了解整个国家的机会。
公共寄生虫
海特斯堡(威尔茨)
1826年8月31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