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孩子娇生惯养与害怕孩子落后于他人是一对双胞胎,这会有助于解释为什么那些有毒的、催生恐惧的育儿书籍如《2天大的孩子需要知道什么》(WhatYourTwo-Day-OldShouldKnow)会畅销。无论何时,当我看见家长们眼睛盯着房间里的其他孩子,揣摩着谁都会做了啥时,我就能想起两个吃甜点的姐妹,甜品一上,她们的眼神就会立即落到对方的盘子里,以确保对方的蛋糕没有自己的大。这种强迫性比较是崇尚竞争社会的特有产物,反映出害怕别人的孩子超过自己孩子的恐惧感。把童年看作是一场赛跑的人们,总是会向孩子施加各种毫无成效的压力。
◎ 害怕对孩子放任自流
就像害怕孩子被同龄人超过会催生为追求成功而施加不健康的压力一样,害怕对孩子放任自流也会催生不健康的过度管制。正如我已经指出的,并不是放任本身,而是对放任的恐惧,导致我们文化背景下许多严重问题的发生。这种恐惧通常会被某些训育书籍火上浇油,就像托马斯·戈登指出的:“首先,这些书籍错误地认为放任是邪恶的肇事者,然后恐吓家长相信,战胜它的唯一办法就是诉诸强大的家长专制,也就是说,要对孩子严厉、制定规章制度并严格执行、设立坚定的限制、使用体罚、苛求他们服从。”
臆断和恐惧感与育儿行为之间的经验主义关联早已被完美建立。例如,认为孩子会被太多关爱宠坏的母亲,的确倾向于给孩子提供缺少支持的生长环境。大龄儿童也概莫能免,家长强加专制要求或提供有条件认可所造成的破坏性影响,数不胜数,因为他们害怕任何其他手段都是流于放任。让人们摆脱这种恐惧,是帮助他们成为其完全可以胜任的慈爱家长的重要一步。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真正伟大的家长,其过人之处就在于他们愿意面对令人不安的问题,愿意质疑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质疑自己童年的经历。当有人建议更好地解决亲子冲突的办法时,他们会抵抗住捍卫老观念的**——“咳!我父母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不是挺好的吗。”为了更好地掌握育儿技巧,我们需要勇于面对令人不爽的真相,以便评估我们父母育儿行为中的正确做法,以及我们可以加以改进的地方。我们当中有些人曾有幸受到足够的尊重,他们当然想用同样的办法对待自己的孩子;而其余人则必须下定决心,不再用自己受到的方式去对待孩子,而是用我们希望受到的方式去对待他们。
在列举了诸如看待报应和宗教、竞争和顺从的相关设想后,我的重点并不在于要驳斥它们,而是要用聚光灯照照它们,以便让我们看清它们是否影响了我们的育儿行为;一旦牵扯到深入的私人境况,我的目标实现起来就更有限了。虽然你已经从其他作者那里了解到一些东西,但是通过阅读一本书就发生重大转变的可能性不太大。我唯愿弗洛伊德的想法是正确的,即洞察力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那种真正的理解,不仅走脑,而且走心,或许还不足以令人完全改变育儿行为,但它也许是必需的一步。
结论就是:除非我们准备好面对以下问题,我们不太可能实现寄予在孩子身上的长期养育目标:我刚才对孩子的所作所为,是否可能与我的需要、我的恐惧和我的成长经历有关,而无关乎他们的真正兴趣和需要?答案满可以是“不”。而且我希望在前行道路上,大家会更多地对此回答“不”,而非“是”。但我们必须乐于不断提出这个问题,一旦我们能够看到自己行为中的各种可能性理由——当然不仅限于本章提到的——我们就可以进一步探究如何成为更好家长的具体提议。
[1] 例如,一位基督教牧师曾详细描述他18个月大的儿子是如何“大胆挑战”他的权威的——儿子拒绝在停车场牵他的手。接下来他做了什么呢?“在儿子屁股上连打了几巴掌(每打一下都给予解释和充足的爱的表示),直到最后儿子意识到爸爸永远胜利!绝对的胜利!”这种手段被描述为“爱的矫正”。
[2] 黑斯廷斯(Hastings)与格鲁塞克(Grusec)1998年的研究。不过,很难指出到底是谁的需求被摆在第一位。有些家长看上去为孩子牺牲一切,生活的全部似乎都是围着孩子转,往往事实上极度自恋。露馅之处在于他们会对孩子抱有某种具体的、不可动摇的梦想和期望,并容易对孩子过度管制:所有事必须都按照这样去做,任何事都不能偏离家长的既定轨道。整个家庭看上去似乎是“一切以孩子为中心”,但实则是一种错误的假象,孩子被用来满足家长的需求。
[3] 这是一种对自己无法养育好孩子的恐惧感,同时也可以说是一种更加广义地对自己无能的惧怕。大家可以从本书提供的某些真实范例中重温家长对失败的恐惧会导致其对孩子施以爱的撤回。
[4] 布根塔尔(Bugental)等人论述:施虐型家长把自己看作是受害者。事实上,根据后来的调查研究,有些家长甚至把自己的行为归咎于婴儿的恶意动机,从而引发他们周而复始地感知无能、愤怒和滥用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