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换位思考让我们面对孩子的情绪时更有耐心。一旦用孩子的眼睛看世界,我们就会更可能友好、尊重地对待他们,而非只是从表面看问题。相应的,这会帮助孩子对自己感觉良好,在我们面前觉得安全,与我们心心相印,感到受我们的珍视。
第三,我们以身作则,也鼓励孩子,一起换位思考。
问题是,许多家长发现换位思考很难做到。当一个婴儿大哭时,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试图找到招惹她烦躁的原因,但却不太愿意充满想象力地进入一个正在怒吼、跺脚的大龄儿童的世界,我们的第一冲动可能是责备或控制,而非理解。悖论在于,我们最不容易做换位思考的时候却最需要我们做换位思考;如果你不能逃离自己的角度,那就更难做到倾听、更难承认还有另外一种理解此情此景的合理想法存在、更难意识到如何避免一触即发的战争。你越容许自己留在一己视角的井底,就越容易恢复强迫手段,事情也会变得更糟。
家长换位思考的缺失有很多表现形式。最糟糕的形式相当于(或会导致)完全忽视孩子的感受,或试图将我们的体验强加给孩子(经典例子:“我很冷,你去穿上毛衣”)。更为普遍的是,我们看不到孩子的世界与我们的有多么不同,他们担心的东西也与我们的不同。女儿5岁时的一天,她相当详细地向我描述了她多么担心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如果在万圣节(距离当时还有几个月)那天穿着帽衫式礼服,她可能会无法透过眼孔看清世界,没准儿会误吃下自己不喜欢的糖果。
小孩子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告知她的焦虑很愚蠢,当孩子啜泣时尤为如此。我们的思维方式往往觉得孩子因为屁大点儿事儿就哭,但对孩子来说,那可根本不是无事生非:招惹他们发作的事端至关重要!我们对孩子的突然爆发感到怒不可遏,如果在公共场合,还会感到颜面扫地,但我们似乎忘记了,这种体验对于孩子来说可能是痛苦不堪的,而非仅仅是心烦意乱。
的确,家长难当,但当孩子往往更困难。
我们不想让孩子感到愚蠢或无助,但当我们轻视他们的恐惧和眼泪时,恰恰事与愿违。我们对学龄前儿童失去耐心:“行了!宝贝!你左脚先穿袜子还是右脚先穿袜子有什么区别?”我们设想无情的逻辑可以解决十几岁孩子的内心焦虑:“咳!喜欢她就约她。顶多不就是她不答应吗?你会很快翻篇儿的。”
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明事理?毕竟,科学调查已证明,大多数成年人曾经是个孩子。我们难道忘了成年人无法理解那些让我们的世界天塌地陷的事情,更糟的是,这些成年人蔑视忽略我们的感觉的时候,我们有多难受了吗?
一些心理治疗专家就这些问题给出了发人深省的答案。例如,爱丽丝·米勒认为,这种行为本身既不自相矛盾,也并不特别地出人意料;她认为家长忽视孩子的恐惧或没能从孩子的角度看问题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尽管许多家长自己经历过这些痛苦,但他们依然这样做,恰恰是因为他们经历过这些痛苦;采用孩子的观点很难,是因为采用“自己作为孩子”的观点更难;承认自己从前曾经被如此对待过,对我们来说,太过痛苦了。
“失敬是弱者的武器。”米勒通过观察发现,这么多家长对孩子的感受表现出不尊重,是因为,即便隐藏在貌似强大的单薄外壳后面,他们依然无比脆弱。首先,成年人有自己的恐惧,而唾弃孩子的愚蠢恐惧让他们感觉自己强大。其次,有些家长可能是在“为自己早年经历的羞辱”复仇,这种无意识的发泄很合理,因为想起自己的无力和伤痛就已经很痛苦了,更别说让他们再经历一次(面对孩子感觉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