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大了?”
“5岁。我真不愿把他卖掉,我只是需要一些钱给他买点儿吃的。”
“如果我有50美元,就会把他买下。”绿灯亮了,卡车加速开走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继续无精打采地在人行道上踱来踱去。注意到我向他走来,他便停下来看着我,小狗也开始摇晃尾巴。
“嗨。”我走近后,和他打了个招呼。年轻人文雅而友好,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确实遇到了麻烦。
“我这里有一些食物可以给你的狗吃。”我说。他愣了愣,拿起袋子,我又把水放在他们面前。
“你还带来了水?”他惊讶地问。我们在大狗旁边蹲下,小狗欢喜地跟我打招呼。
“那个叫TC,他叫狗狗,我叫韦恩。”那条悲伤的大狗早就停止吠叫,来看罐子里的东西了。
“发生了什么事,韦恩?”我随口问道,而后又感到有些冒失。但他答得简单而干脆:“哦,我刚从亚利桑那搬到这里,还没找到工作。这个节骨眼儿上,我连狗都养不起。”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就住在那边的卡车里。”他指着停在附近的一辆破旧不堪的车子说。车身很长,还有个外壳,至少他们暂时有了避风港。
小狗爬到我的膝盖上,伏着不动了。我问韦恩做什么工作。“我做技工和焊工,”他说,“但这里找不到相关的工作,我找了好久。这两只狗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真的不想卖掉他们,可又实在没有办法养活他们。”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不想卖掉他们,但又养不起他们。每当他重复这些话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就像他不得已要卖掉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个时候,不经意地递给他一张20元似乎最合适不过了,希望我不会进一步刺伤他已经颤抖的自尊。“哦,拿这个给自己买些吃的。”
“噢,谢谢,”他缓缓答道,目光不敢直视我,“这都够我们找个房间过夜了。”
“你在这里已经多久了?”
“整整一天了。”
“没人停下来帮你们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当时已是傍晚,夜幕很快降临了。太阳落山时,这边沙漠地区的温度会降到华氏30多度。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心想今天他们可能没吃上一顿饭,或许很多天没吃了,只是长久地待在他们暂时勉强做栖息之所的破车内,冻得缩成一团。
在这个城市里看到乞丐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这个人与众不同,因为他不是为自己乞讨,他更关心的是他的狗,而把自己的温饱问题置之度外。作为一个养着九只狗并且非常喜爱宠物狗的我,被他深深感动了。
我始终不明白当时是什么样的感情激励着我去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我只是觉得,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我问他能否在那里等我回来,他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我开车飞驰到最近的食品杂货店,像是被谁催促着一样,我疾步走进去,推了一辆手推车。我从第一个货架开始,一直走到另一头才停下来。我恨不得以更快的速度把那些东西拿下货架。我想,就只买些必需品,够他们吃几个星期,能维持他们生存的食物。花生油和果冻、面包、罐头、果汁、水果、蔬菜、狗粮、更多的狗粮(准确地说,是40磅),还有磨牙玩具,他们的生活需要乐趣。我还买了一些其他的必需品,终于大功告成了。
“一共是102.91美元。”收银员说。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几乎看都没看支票就签了字。不久就要缴分期房款了,我并不在意这计划之外的100多美元的花销。没有什么能比解决这个家庭的温饱问题更重要的事情了。我惊异于自己这种不可遏制的动机,驱使自己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花掉100多美元。然而,与此同时,我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感谢上苍,能让我有机会给这个人和他所爱的伴侣一点点东西,而我有许多这样的东西。
当我拿着这些东西回来时,韦恩喜出望外。“这点儿东西……”我说。这时,那两只狗眼巴巴地望着我,我急忙去抚摩他们,以避免尴尬。
“祝你好运。”我把手伸向他说道。“谢谢你,愿上帝保佑你,现在我不用卖狗了。”他的笑容在渐浓的夜色中更加灿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