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茂追根溯源,在研刻中国古代印章上下了大功夫。他用半透明的日本美浓纸蒙在印蜕上,仔细摹写。刻了又磨,磨了又刻,足足刻了两千方汉印。他又对明代以后的流派印进行摹刻,凡是见到样式奇特的印式,或某书画家、鉴藏家的印鉴他都要特别仔细地摹刻下来。后来他觉美浓纸的透明程度还不够满意,就用刻蜡版用的蜡纸加油烟墨、肥皂水,进行摹写,他用这种方法又摹刻了明清流派印与名家姓名印千余方。
1966年**开始,全国都在喊“毛主席万寿无疆”,他萌发了刻百寿印的想法,到处搜集古今关于寿字的资料,共收集了五百余个单独寿字,又将每方寿字印用他所涉猎过的印式刻出来,几乎每一方印都有不同的章法和刀法变化,终于在1968年夏天刻成了《百寿印存》组印。随着形势的变化,万寿无疆口号的退去,他从治印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这一庞大的组印,总感到是徒有其形,不得其神,便下狠心将其全部磨掉。
1977年中日恢复邦交之后,日本对华旅游开始,篆刻有了新用场。李元茂也开始忙于为外国友人治印、创作书法作品。这时他又想到了重新创作刻治百寿组印,这距离第一次创作已过了十年的时间,终于他在1978年第二次刻就了《百寿印存》。百寿印拓出来后,在友谊商店很是畅销,日本友人争相购买,有时一个旅游团人手一幅。随着百寿印名气的增大,他的名气也走出国门。1982年,中国新闻代表团就携带元茂的两件《百寿印存》赴朝鲜,作为金日成七十大寿的礼品。1985年,日本学者小岛信子出版《冬蔷薇》诗集,该书的封面用的是元茂的《百寿印存》。但他仍不满意,又磨掉重刻。到1994年,纪念邓小平九十寿辰全国书法篆刻邀请展,他已重刻完百分之九十,拓出来参加了览展。会后,他仍觉水平不够好,就又全部磨掉。朋友们都想再看到他的百寿印,但他总说火候不到。这种“寂寞”还不知要守多久。我们期待着李元茂的百寿印存的第四次出台。
李元茂自在1973年以自学成才调入山西美术工作室后,就与国内书法、篆刻大家来往甚密,尤其是与杭州的沙孟海先生来往更多,沙老经常给他来信鼓励,并还给他亲笔题写了《徐徐斋》书斋匾。山西与杭州西泠印社的交流大多是由他联系。1975年,他还担任山西省赴杭州西泠印社书法篆刻代表团的副团长(团长朱焰),赴杭州与西泠印社的同道进行艺术交流。但是李元茂一直没有加入了西泠印社,他为人低调,总觉自己不够格,要加倍努力,从不“跑官”而等“组织”说话。直到2003年西泠百年社庆时,元茂才由印社的资深社员推荐加入了西泠印社。当时,副社长陈振濂看了沙孟海先生写给元茂的信及当年元茂与西泠印社同仁的老照片时说:“真是一个新入社的老社员!”其治学态度可见一斑。
听了他的侃侃而谈我还是要提俗人之见。我说:“印者,印记;章,图章,留个记号罢了,还能有多大用?况现在多用签名、密码,谁还用什么大印?你看哪个明星、球星不是苦练签名,而从不盖印。”
他说:“这你就不知了。印有四种,一是老百姓的名章,就是俗称盖个‘戳子’;二是官印;三是艺术印,我们常说的篆刻;四是‘真印’。这真印根据易经原理,勾通天地灵气,虽治的是方寸之印,却含做人、处事、为官之理,依印行事能成正果。”
我大奇,愿闻其详,请举一例。他说,比如你要刻一“王”姓之印。现在已知“王”字的天格为土属,还须把姓名核实清楚,按其名的五行,金、木、水、火、土的序次换算其与父辈、侪辈与子辈相生与相克的关系,得出其名的地格与人格为何属,在布置与刻治中施以“助”技,如笔画之势,布局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