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铭应酬了一会儿,借口接电话,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来,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雪景。眼前冰冷晶莹的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花映月,她不常哭,也不发脾气,一如既往的懂事,可是她的快乐消失无踪,情绪失去了温度,动起来也像是一团雪,冷而沉寂。昨天她问他穿哪件礼服来寿宴,可他怎么忍心她来受不知好歹的家伙的嘲讽?她安静的外皮包裹着翻涌的伤痛,如果再多点压力,那层外皮破裂,那她整个人也就崩溃了。
还好,她没有一味的沉浸在伤痛里,意识到了情况的危险,每天都看欢乐轻松的片子调节,吃能催发大脑分泌令人振奋的物质的食物,熬的中药也按时按量的乖乖喝掉。只是,她的明理,让他更觉得心疼。
他忍不住打电话回去,柔声问:“映月,起床没有?再睡懒觉的话,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已经起来了。”
“真乖,在干什么?”
“园丁采购了几盆金桔摆在家里当装饰,果子结得满满的,真漂亮。”
“你喜欢?那我让他再去买,摆一盆在咱们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女佣的声音:“太太,这金桔得洗了再吃,搬回来的时候肯定沾了灰的……”
池铭道:“好哇,买这个是装饰的,你居然偷偷摘了吃?”
“不能吃吗?”
“能,当然能,不过你别一个人吃光了,给我留几个。”
他听到她轻笑,心情立刻好了许多,又和她说了几句温存的话,才依依不舍的挂断。
“池少,你在这儿啊?”有个漂亮的女人姗姗前来。
他抬眼看过去,眉目之中还带着未及收好的温存,目光柔软,唇角带笑,本就颠倒众生的俊颜更让人移不开眼。女人看得发呆,脸一下就红了,含羞带喜道:“池少看起来心情很好。”
池铭敛去温柔笑意,客套的弯了弯嘴唇,淡淡看着这个自作多情的女人:“你好,不好意思,见得太少,记不起你是哪家千金了。”
那女人脸上的红潮很快被尴尬的白代替,讷讷道:“我姓张,张如梅,家父张白……”
“原来是泰昌实业的大小姐,失敬。请问有什么事吗?”
攀谈而已,需要什么正式理由?这是变相的表达不愿多说的意思。女人俏脸发僵,却又不甘心,挤出微笑,道:“家父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合作?不过是想拿资金引诱他,得到注资的条件便是让自家女儿成为新的池太太。他的笑意里带了一丝尖锐的讽刺:“今天是郑老书记大寿,他老人家是个清雅的人,谈这些铜臭味儿重的东西未免有些煞风景。有事先联系陈秘书,预约好了再谈吧。”
张小姐铩羽而归,可是走了张小姐,还有王小姐李小姐,或者是长辈带着女儿或者侄女过来找他,所谈的都是“合作”。
饭后,场地被开辟出来作为一个小舞场,乐队奏起音乐,一双一双的男女在舞池之中回旋。池铭只邀请了郑家小姐跳了一曲,以示对郑家的敬重,末了就静静的站在边缘,不少人来邀请他跳舞,他都拒绝了。
“池少怎么只看不跳呢?”香水气伴着柔美女声,从侧后方飘了过来。
池铭眼睛微微一眯,迅速敛去眸中森冷,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扭头看着来者:“汪小姐。”
汪梦云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裙,戴着精美钻饰,妆容无懈可击,打扮和神气都像一个高贵的公主,池铭身边绕着的莺莺燕燕自动的散了不少,没法子,家世不能和汪家比。
“你就准备在这里站一个下午?”
“舞技不佳,就不献丑了,看看别人挺好。”
“你也太谦虚了,刚才和郑小姐的那一支舞跳得多好看啊。”
“汪小姐过奖了。”
乐队曲风一变,琴弓在小提琴上划出悠长的音符,汪小姐眸光流转:“porunacabeza,我喜欢这首曲子。一起去跳个探戈,怎样?”
池铭眉毛一挑:“我探戈跳得很糟,掌控力不够,怕让汪小姐丢脸。”
“我不信,自称跳得不好的都是舞王。”
池铭唇角笑意更深,伸出手:“摔了别怪我。”
“你真喜欢开玩笑。”汪小姐大喜,媚眼如丝,把手放在了他掌心。四周女子或妒忌或羡慕的目光潮水一般的涌来,她享受之极,汪家夫妇也站在一边,眼中满是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