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席话,直接拿了大衣走人。而何念儒气得发抖,连连说池铭简直让人失望,转身把自己关进书房生闷气。
难道是何念儒老了,说话越来越不注意分寸和场合?可是,何念儒精神很好,远远没有到糊涂的地步,错一句两句正常,至于句句都让人不痛快?
他收回思绪,问:“映月,你要注意身体,现在你可是你爸爸的依靠了。听说你辞职了?”
“嗯。”
“因为池铭的关系,你在这里怕是不好再找合适的工作了,我这里的人脉不算广,也没法说上情让你去大医院,去小地方,又实在浪费你的才华。你先等等好吗?天气转暖之后,你爸爸的情况可能会更稳定,能转移去别的城市了,到时候我再想法子,让你去那里上班。”
“真是麻烦你了。”
何彦弯了弯嘴角:“这一切事情我有责任,补偿是应该的,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再说……也许过段时间阿铭冷静了,也不必我办这些事了。”
他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却把责任全部揽在身上,竭力安慰她,她很难过,也很感激,她想,她做不出什么拿自己回报的事,但是别的方面,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一定全力以赴。
何彦又说了几句话开解她,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得去看看我公司旗下的店,先走了。今后我也不会时常来看你,闹成这样,怕你觉得困扰,再说,避避嫌也有好处。如果有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我。”
“好。”
何彦离开住院大楼,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好一会儿花映月所在病房的那扇窗户,方回到车里,往家里开去。
何念儒坐在客厅,正拿着一卷古书看,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抬眼看他:“阿彦,我半个月之后要去旧金山拜访一个故人,他喜欢收藏画,你好好画一幅工笔花鸟,裱好了给我。”
“好。”
“你去休息吧,我看书。”
“爸,我有事想问问你。”
何念儒翻着书页,漫不经心道:“说。”
“你今天劝阿铭,越劝他越激动,每一句话字面上都像是劝解,但是听着会让人更冒火。”
何念儒放下书,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总觉着,您不是在劝阿铭,而是想他彻底和映月闹崩。”
“你说什么瞎话!”何念儒怒道。
何彦定定看着他:“爸,请你说真话行吗?我不是傻子,长这么大,眼光好歹有一点儿。”
“简直是一派胡言!”何念儒抿了抿嘴,冷笑一声,“他别的都好,就在感情一事上容易反应过度,听不得劝。我让他越来越失控……我为什么要这样?要害他,我一开始就不会帮他融资!我已经这个岁数了,是不能和年轻人比机敏,说错个几句话,又有什么问题?”
“你错的不是几句,而是几十句。”
何念儒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我还记得很清楚,上次阿铭在海边设宴请曲爱华以示赔礼,你也说了一些让人感觉更不痛快的话。先是说阿铭应该知错就改,而不是隐瞒,又说映月也不相信他。最后弄得大家基本都没吃下什么东西。爸,凭你的阅历和眼光,肯定知道阿铭的性格,为什么在曲爱华承认栽赃之前,你一口咬定一切都是阿铭干的?你不想看到他和映月好好过日子,是不是?”说到后面,何彦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何念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手背,说道:“阿彦,爸看得出,你对映月动了心。”
“然后呢?”
“阿铭虽然亲近,但是,阿彦你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何彦脸色一白,闭上了眼睛,手指慢慢的蜷起,握紧。
“我是有私心,但是,阿铭三言两语都经不住,他和映月在一起能好?他们不合适。映月还是跟着你的好。”
何彦睁开眼睛,缓缓道:“耍诡计拆散情侣,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我是喜欢她,可是我也尊重她,即使要追求她,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
何念儒有些恼怒:“你怎么这么固执!这清高性子,真是气死人!”
何彦淡淡笑了笑:“我知道,我在某些事情上,手段连你的一半都不如,你以前一直不重视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我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