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打扮得很素净,衣衫剪裁和质料却十分好,漆黑长发扎成马尾,柔顺的垂下,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池铭微微一恍惚,仿佛看到了数年前的花映月,那个爱打扮的骄纵大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自己中意清纯女子的小道消息,从此不再穿那些鲜艳时尚的衣服,而是选择颜色素淡,款式简单的着装,头发也只用素色发圈绑成马尾,一走动,流水一样的头发便晃荡起来……
只是花映月的容貌,比眼前的女人明艳多了。
甘泉见他目光专注,脸一点点的红了,隔了一会儿,局促的开口:“池少,这车的维修费用,我……我会负全责的。请你不要生气……”
池铭回过神,淡淡问:“你怎么在n市?”
“我休年假了,来这里泡温泉,看花……n市就是花城和温泉城……”
“哦。”池铭颔首,按下按钮,缓缓升起车窗,声音从缝隙飘出来,“老白,回来,继续开车。”
甘泉怔住,看着司机应声回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向前疾驶,很快不见踪影。
她咬住了唇,脸色有些发白。
司机问:“池少,追尾的事怎么处理?”
“懒得和女人计较,算了。路上要经过4s店是不是?好像那里离度假山庄不太远,你到店就去修车,我走回去。”
“池少,那会不会太累?你这样来来回回的忙活了这么多天,不如早点回去,再睡会儿?”
“你哪儿来这么多话的?”池铭不耐烦的拍了下座椅,“让你去就去。”
司机噤声。
池铭回过神,不由得懊恼。
司机明明是好意,可他却大动肝火。如果是从前他会怎样?应该是向司机道谢,顺便说笑几句吧。
他必须尽快的联系医生了。
池铭在4s店门口下了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n市繁花似锦,一路上景致极佳,他却没什么心思欣赏,掏出手机给杨学等人打电话,把手头的工作全部托付给心腹。
杨学静静听完他的安排之后,有些疑惑的问:“池少,你怎么想起要长期休假了?”
池铭停下脚步,凝视着旁边一丛开得极为鲜艳的三角梅,说道:“我情况不大对,精神方面出了点问题。”
杨学静默。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对劲?”
“池少,你本来是个好脾气的人,可是这一年来,的确越来越急躁了。”他也没多谈这个,又说道,“我会和陈秘书他们一起,好好处理公司日常事务。你请安心的休养。”
“我尽早把自己的事处理好。”池铭苦笑,“否则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们会直接跳槽了。”
杨学道:“不会。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现在还在纽约的黑街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不,甚至连那种生活也没了,要么被仇家砍死,要么被美国警察给抓去一枪崩了。”
“好了,不提以前的事。你把全国各地,还有海外的那几家医院精神科的专家资料筛选一下,把经历清白,人品有口皆碑,能力出众的挑出来,发到我邮箱。”
杨学道:“我马上就去办。”
池铭挂了电话,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回到了别墅。
庭院里的佣人正在把开放得繁盛的鲜花挑选着剪下来准备插瓶,见他走着进来,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想问好,还未开口,池铭摆摆手示意她噤声,她躬了躬身,抱着花枝静静的离开他的视野。
一楼休息室的落地窗是推开的,里面的窗帘卷起,露出一张精致的贵妃榻。榻上铺着软垫,上面覆了一层青丝细篾凉席,花映月伏在一个凉枕上,睡午觉睡得很香。她没有刻意打扮,穿着松松的淡青色衬衣,一袭宝蓝长裙遮到了她脚踝,益发显得她纤足白皙如玉。
慵懒闲散的模样,胜过万千精心装扮的女子。
五官精致的女孩儿多如牛毛,可是就像那个看上她的陈少所说,她的美妙不仅仅在于这皮相,最抓人的地方,是她举手投足的仪态。这样自然的睡相,比那些灿如春花的笑容更惹人眼球。
他怔怔的看着她,忽然很害怕她醒来。
现在她一醒,便会露出那装模作样的笑,精致无暇,像是做工细致的塑料花,几可乱真,可是真的鲜花的水润灵气,是再厉害的匠人也没法模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