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诙谐的技巧时,我们发现,通常处于潜意识之中,但在意识中只能作为“错误推理”的实例来判断的思维方式可以自由发挥,这是许多诙谐中采用的技法;对此我们再次感到怀疑,我们是否倾向于把它们仅作为滑稽故事来划分。我们还不能对我们的怀疑加以确定,因为我们当时还不了解诙谐的基本特点。后来,通过与梦的工作进行类比,我们发现,在诙谐的工作需要合理批评与不放弃在说话和胡说时古老的快乐这种欲望之间达成了妥协。当前意识的思想开端暂时留给潜意识予以修正时,以这种妥协的方式所产生的东西便满足了每一种情况下的这两种要求,但却使自己受到了各种形式的批评,而且不得不忍受对它的各种评价。有时一种诙谐可以成功地装出一种无意义的但却可以容许的主张而悄然溜过,有时它又会做出一种有价值的思想的表达而悄然返回。但是,在导致妥协的边缘情况下,它会放弃满足批评的企图。夸口快乐的根源受其支配,就会在批评面前表现为一派胡言,而且不担心会由此而引起矛盾;因为诙谐能指望听者通过潜意识修正来改正其表达形式上所毁损的形象,从而归还其意义。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诙谐才将在批评面前表现为胡说呢?特别是当它利用的思维方式通常处于潜意识之中,但在意识思想中却往往被排斥时——实际上是错误推理。某些潜意识所特有的思想方式也被保留在意识之中——例如,某种间接的表征、隐喻等——尽管它们在意识上的运用受到了大量的限制。当诙谐利用这些技巧时,它几乎不会引起批评者的反对。如果它还利用意识思维与其毫无关系的方法技巧,反对意见就一定会出现。如果诙谐能把它运用的错误推理隐瞒起来并且伪装成符合逻辑的样子,就像在鲑鱼炒蛋黄和烈酒的轶事中及类似事件上所发生的那样。但是,如果它不加掩饰地产生错误推理,那么,批评性的反对意见将必然接踵而至。
在这些情况下诙谐还有另一个根源。因其技巧而用作一种潜意识思维方式的错误推理,往往把批评视为滑稽因素——尽管并非总是这样。有意识地使潜意识的思想方式(它们被视为错误的东西而遭排斥)得到自由表现,是产生滑稽快乐的一种手段;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它必然要求耗费更大的能量来进行前意识的贯注,这比让潜意识自由表现耗费的能量更大。当听到一种思想可能已在潜意识中形成,我们把它与其更正相比较时,便会出现能量消耗的差异,在我们看来滑稽的快乐便由此而生。利用这种错误推理作为其技巧并因而表现为荒谬的诙谐,可以由此而同时产生一种滑稽效果。如果我们未能觉察到这种诙谐,留给我们的仍然只是滑稽或滑稽的故事。
借来的水壶在归还时却破了个洞的故事,是潜意识思维方式尽情发挥的纯滑稽效果的卓越事例。人们还记得,当借壶人受到追问时,他先是回答说他根本就没借过水壶,其次他说在他借壶时上面就有一个洞,第三次他回答说,他归还时并没有坏,也没有洞。这几种思想的相互抵消,其中每一种本身都是正当有效的,在潜意识中却显然是不会出现的。在梦中潜意识的思维方式实际上是很明显的,因此不存在“非此即彼”这类事只有同时并列。在一个梦的实例中,尽管这个梦很复杂,我仍在《释梦》中选做解释工作的一个样本,我试图解脱由于未能通过心理治疗解除一位病人的痛苦感受到的耻辱。我的理由是:(1)她自己应为其疾病负责,因为他不会接受我的解决方法;(2)她的痛苦源自器质性的,因此与我无关;(3)她的痛苦与她守寡有关,我显然不应为此负责;(4)她的痛苦是由于使用了一个受污染的注射器进行注射所致,这是由另外的人给她造成的。所有这些理由都是并列的,仿佛它们并不相互排斥。为了避免被指控为胡说,我被迫用“非此即彼”来取代这个梦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