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总结关于诙谐的心理过程的这些讨论时,就它们在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作用而言,我们可以回顾一下节省这个因素。从我们第一次解释诙谐技巧时起,我们一直把它视为达到诙谐的心理学观点中较为重要的一个。然而我们却早已抛弃了这个最明显,同时也是最简单的节省的观点。总的说来,节省只是一个避免心理消耗的问题,例如,它包括最大限度地限制语词的使用和思想序列的建立。即使在那个阶段,我们也一再告诫自己简洁或精练都不足以制造诙谐。诙谐的简洁是一种特殊的简洁——“诙谐的”简洁。的确,文字游戏和思想游戏所所产生的原有快乐,只不过是从消耗的节省中获得的;但随着游戏发展成诙谐,节省的倾向也必须改变自己的目标,因为不管是使用同一语词还是避免用新的方法把观点联合起来,都可能会有所矛盾,但当和我们花在智力活动上的巨大消耗相比较时,它却算不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冒昧地把这种心理节省和一个贸易公司之间做一个比较。只要后者的交易额很小,那么其良策就是压低消耗,并且必须最大限度地减少管理费用。于是,节省就会步消耗之后尘而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后来,营业额增加了,管理费用的代价就会降低;此时,如果交易额和利润能得到足够的增加,消耗总数的增加就无关紧要了。减缩管理费用将显得过于保守,而且对公司也极为不利。不过,如果想当然地认为消耗巨大,那就没有什么节省的余地了,这种想法也不对。因此,一个管理者心里总想节约开支,这种想法最终导致将会在各种具体的事务上节省开支。假如一件工作能够以比以前更小的代价做完,不管节省的钱和总消耗比较起来如何微乎其微,他也会感到心满意足。在复杂纷繁的精神事务(psychicalbusiness)中,细节方面的节省以一种极其类似的形式也保留着一种快乐的根源,我们可以从日常发生的事情中看出这一点。一个过去常用煤气灯照明而现在改用电灯照明的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当他开灯时,他都会体验到一种明显的快乐;只要此时此刻他还记得为了点燃煤气灯而必须完成的那些复杂的工作,他就会感受到这种乐趣。同样,由诙谐所产生的心理抑制中消耗的节省——与我们的心理消耗的总量相比尽管微不足道——仍给我们保留着一种快乐根源,因为我们节省了一种我们常常习惯于花费掉的、而且这一次也准备好要花费掉的独特的消耗。这个消耗因素正是人们为了使自己准确无误地处于最突出的地位而期待和准备的那个因素。
我们刚才考虑过的那种局部性节省,肯定会给我们带来瞬间的快乐;但只要此时此刻所节省的东西能够应用于另一个场合,它就不会产生一种持久性解脱。只有在能够避免这种处理方法应用于其他场合时,这种特定的节省才能转换成一般的心理消耗的解脱。这样,由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了诙谐的心理过程,解脱因素就取代了节省,显然是前者给了我们更大的快乐感,第一个人身上的诙谐过程通过解除抑制和减少局部消耗来产生快乐;不过,直到通过最初介入的第三者从中撮合,直到它通过释放而得到普遍的解脱,这种快乐才会停止。
(第三章)理论部分
一、诙谐与梦和潜意识的关系
在我关注发现诙谐技巧的那一章末尾,我曾论述过,不管是否形成了替代作用,这些凝缩过程,或者借助于胡说和相反之物而产生的表征过程,迂回的表征过程等等,我们发现,都在诙谐的产生方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表明它们与“梦的工作”过程是极为一致的。我还曾表示,我们一方面要更密切地研究这些过程的类似性,另一方面还要考察由此而引发的诙谐和梦的共同因素。如果我可以假定,对这种比较的两个课题之一——“梦的工作”——已为我的读者们所熟悉的话,那么,我认为进行这种比较就容易多了。然而,不做这样的假定或许会更明智些。我有一种印象,我于1900年出版的《释梦》一书在我的同行专家们中间所引起的“困惑”(“bewilderment”)远远超过了“启发”作用(enlightenment),而且我知道,更多的读者满足于把这本书的内容缩减为一句流行语(“愿望的满足”),这可能更易于记忆,但确实也容易误用。
随着对所讨论过的问题的进一步关注——我作为一名心理治疗者在医学实践中曾有大量的机会,但并没有使我提出任何可以要求我的思路改变或改进的东西;因此,我可以默默地等待,直到我的读者的理解跟上我,或者直到颇有见识的批评能指出我的观点中的基本错误。为了达到与诙谐进行比较的目的,现在我要简明地重复梦和梦的工作的最基本情况。
我们所知道的梦一般说来不过是对醒后梦的片断记忆。梦看起来就像感觉印象的一个网络,多数是视觉印象,也包括其他感觉印象,它们相仿于某种体验,其中思维过程(梦中的“知识”)和情感的表达可能会交织在一起。我把我们由此而记住的梦称为“梦的显意”。它常常是非常荒谬可笑和混乱不堪的一有时则只是荒谬可笑或只是混乱不堪的。但是,即使梦做得很有条理,就像某些焦虑的梦那样,它把我们的心理生活看做是某种不相容的东西,我们用任何方式也都无法说明梦的起源。迄今为止,人们对于梦的这些特点的解释一直限于在梦本身中寻找,把梦看做是神经因素的一种无秩序的、无联系的、也可以说是“睡眠”活动的征兆。
相反,我已经指出,这种奇怪的梦的“显意”经常可以理解为一种残缺不全的和发生改变的理性心理结构的副本,这些心理结构可命名为“隐意的梦念”。我们把梦的显意划分成它的组成部分,而不考虑它(作为一个整体)可能具有的任何表面意义,这样,沿着从已经独立出来的每一个成分出发的联想线索,我们就可以对梦有所理解了。这些内容相互交织并最终形成一条思想链(tissueofthoughts),它们不仅是完全理性的,而且能轻而易举地进入我们心理过程的已知部分。在这种“分析”过程中,梦的内容必将把一切使我们感到困惑的东西抛弃。但是,要使分析获得成功,我们必须坚决拒绝那些无休止的反对意见,因为它们干扰了各种中介联想的再现。
把回忆起来的梦的显意和由此而发现的隐意的梦念相比较,就可以得出“梦的工作”这一概念。梦的工作是对全部转换过程的总称,它把梦念转换成显梦。我们以前对梦的惊讶现在变成了对造梦的工作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