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考虑可以让我们感到,释梦可以使我们得到一些从哲学上所不能得到的关于我们精神机制结构的结论。目前我不想沿此思路深入讨论下去[第七章时再继续讨论],而是在弄清梦的伪装这件事之后再回到我原来讨论的问题上去。原来的问题是,令人不愉快的梦的内容是如何通过愿望的满足来解决的。现在我们已经看到,如果梦出现了伪装,如果令人不快的内容的作用只是为了去掩饰一个欲求的对象,那么,这种解决是可能的。要记住我们存在两种因素的假定,我们可以进一步说,令人不快的梦的确包含了对第二因素来说是令人不快的一些东西,而正是这些内容同时为第一个因素实现了愿望。如果说每一个梦都是源于第一个因素,那么一切梦都可是表示愿望的梦。而第二个因素对于梦来说是防卫性的,而不是创造性的。如果我们仅限于考虑第二因素对梦的作用,我们永远也不会理解梦,一些权威们在观察梦时所注意到的难题将无法解决。
梦具有表达愿望满足的神秘意义,这必须通过每一个具体梦例的分析才能得到新的证明。因此,我将选择一些含有令人不愉快内容的梦,并对它们进行分析。其中有一些梦是癔症患者的,所以有时还要离开本题去探讨癔症特征的精神过程。这就需要一个较长的前言。但为了证明我的理论,这样的困难是不可避免的[参看第104页]。
上文[第100页以下]已指出,在我对一个精神神经症患者进行分析治疗时,我们之间必定要讨论他所做的梦。在讨论过程中,我必须对他做各种心理解释,以了解他的症状。结果我常常受到患者的无情反驳,其程度绝不亚于我的同行们。我的患者必然会反对我关于梦是愿望满足的说法,下面就是几个这样反驳我的梦例:
一个聪明的女患者说:“你总是对我说,梦是愿望的满足。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个截然相反的梦,在梦中我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这用你的理论又如何解释?梦是这样的:
我打算举办一次晚宴,但家中只有熏鲑鱼,其他食品都没有。我想出去买些东西回来,但想到这是星期六下午,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接着我又想打电话订一些菜送上门来,但电话又出了故障。因此,我只好放弃了办晚宴的打算。
我回答说,当然,分析是唯一能确定梦的意义的方法。虽然乍一看,这个梦是明显而连贯的,且与愿望满足相背,“但是是什么引起了这个梦?我知道,梦的诱因常与前一天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分析——我病人的丈夫是个很诚实、能干的肉商,前一天他说他越来越胖,该减肥了,于是决定每天早起,做晨练,遵守严格的饮食规定,更重要的是拒绝一切晚宴的邀请。——说到这儿,她笑着补充说她丈夫在他常常用午餐的地方结识了一位画家。这位画家强烈地要他允许画一幅他的肖像,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富有表情的面孔。她丈夫以一种十分直率的态度答应了这位画家,说他十分感谢,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位画家宁可去画一个女郎的一半屁股也不愿去画他的整个脸。她很爱丈夫,而且常同他开玩笑。她也曾求他再不要给她鱼子酱。
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很想吃鱼子酱三明治,可又舍不得花钱。当然,如果她向她丈夫提出这一要求,她丈夫会立即给她买来。但是,正相反,她让他别给她买鱼子酱,这样她可以继续拿他来取笑。
这个解释我听起来认为不够说服人。这种不充分的理由常常掩盖着没有承认的动机。它们使我们想起了伯恩海姆的催眠患者。当一个患者接受催眠后的建议,并被问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时,他没有回答不知道,而说他感到不得不编造出一个明显不令人满意的理由。我的病人与鱼子酱之间无疑存在着与此相似之处。我可以看出,她是在现实生活中被迫编造出一个未被满足的愿望;她的梦表达了这个没有得到满足的愿望。但是她为什么要坚持一个未得到满足的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