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梦看上去似乎的确使我们不能作为总的命题来断言(根据上一章所引)梦就是愿望的满足,实际上,它们也把任何这类命题看作是荒谬的。
不过,要对这些看似结论性的反对意见予以反驳,却不是很困难的。只需注意一下这个事实,即我的理论并非基于对梦所显示的内容,而是基于利用梦的解释工作去揭示隐在梦后的思想。我们必须对梦的显意(manifestcontent)与隐意(latentcontent)进行对比。毫无疑问,有些梦所显示的内容是十分令人沮丧的,但是否有人对它的内容进行过解释,揭示隐在其后的思想呢?如果没有人做过,那么,反对我的观点的两种意见就站不住脚。仍然可能的是,焦虑梦与不愉快的梦一经解释,结果也是一种愿望的满足。
我们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有时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时,我们不妨沿着原来问题的思路再寻找另一个问题去解决,就如一个核桃不好剥去硬壳,把两个放在一起反而更容易一样。这样,我们不仅面对“沮丧的梦和焦虑的梦怎么可能也是愿望的满足”这一问题,经过反思,我们还会再增加一个问题:“梦的那些证实为愿望满足的无关紧要内容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表现出它们的意义?”例如,我曾做过很长分析的那个关于伊尔玛注射的那个梦,其内容并不是沮丧性的,但其解释结果却向我们展示了愿望满足的性质。但为什么非得需要解释不可呢?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它意味着什么呢?乍一看去,伊尔玛注射的梦并没有给我们留下梦者有什么愿望要满足的印象,我的读者不会有此印象,就是我本人在分析之前也没有发现这种迹象。我们且把梦需要解释这种做法称作“梦的伪装现象”,接着我们就可以有第二个问题:梦的伪装现象的根源是什么?
我们可以有几个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例如,在睡眠中我们没有直接表达梦念的能力。但对一些梦的分析又迫使我们采纳梦的伪装这另一种解释。我再以自己的梦做一个范例。这使我不得不再次暴露我有失检点的行为,但如能把问题说得清楚,也可以看作我个人牺牲的一点补偿。
前言——1897年春天,我听说我们大学的两名教授已推荐任命我做临时教授。这一消息令我又惊又喜,因为这说明两位杰出人物对我的承认,这里丝毫不涉及个人情感问题。但是我立刻警告自己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在最近几年里教育部根本不考虑这类推荐,我的同事中有好几个年纪比我长而造诣与我不相上下的都空等了几年。我没有理由相信我比他们更幸运,因此我对此事抱听天由命的态度。对于我自己,我知道我没有野心,即使没有什么头衔,我照样对我的成功感到满意。此外,我也不想评论葡萄是甜还是酸,因为它们挂得太高了。
一天傍晚,我的一位朋友来访,我一直把他视为我的前车之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作为教授的候选人。教授头衔在我们社会对病人来说,就如半人半神的人物一样。他不像我那么对此事听之任之,而是不时地去教育部办公室,希望尽早实现任命。就在来访我之前,他还去了部里,他告诉我他把部里的一位高级官员逼得走投无路,一针见血地问他,他的迟迟不任命是否出于教派考虑,答复是:鉴于目前的情绪,阁下目前提升此职不合时宜,云云。“至少我知道我目前的处境”,我的朋友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对我已不算是新闻,尽管这更让我对此事抱听其自然态度。因为所谓教派考虑,对我也不例外。
就在他来访的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如下一个梦,其特殊之处在于其形式。它有两个思想和两个形象,每个思想后都跟着一个形象。在此,我只能向读者报告梦的第一个部分。因为第二部分与我在这里讨论这个梦的目的无关。
1.……我的朋友R是我的叔叔,我对他感情深厚。
2.我望着他的脸,有点变形,似乎有些变长了,黄色胡须历历在目。
接着又有两个片断,此处略而不谈,这两个片断也是一个思想续以一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