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第一个场景中还有一些元素将涉及更深的层次。伯爵所提到的款冬是什么意思呢?为了寻找答案,我又想起一大串联想:款冬[德文Huflattich,英译为hooflettuce(马蹄莴苣)]——莴苣(1ettuce)——沙拉[salad]——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英译为dog—in—the—manger,德语Salathund,即为saladdog]。同时对Giraffe也有一连串的侮辱性的词,长颈鹿[Giraffe,德文中Affe意为“猴子”]、“猪”、“狗”,我还可以根据这些推出“驴”等词用来侮辱另一位大学教师。此外,我还可以把款冬(不管对错)译成法文蒲公英(pisse—en—lit),这种想法是从左拉的小说《萌芽》中学来的。书中一个小男孩听说蒲公英可以制成沙拉。“狗”的法文是“chien”,这常叫我想起身体的一种重要功能(法文chier是大便,较之较小的功能pisser是小便)。我接着还要从物质三态(固体、**、气体)中收集一些不雅的例子。还是在《萌芽》这本书中,它充满了对即将来临的革命的描写。其中有一段描写一种十分特殊的竞争,即涉及气体排泄的“放屁”(flatus)。这时我才看清,导致“屁”的路径早已铺设好:从花,西班牙小诗,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和斐迪南》,亨利八世,英国史,与英国抗衡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以及在无敌舰队失败之后,英国人在一块勋章上刻上“他把它们吹得七零八落”。由于是暴风吹散了西班牙舰队。我曾不太严肃地想,如果我对癔症理论和治疗加以详述,我就用这句话做“治疗”一章的标题。
现在再谈一下梦的第二部分情景。出于稽查作用的考虑,我不能做详细的分析。因为我曾设想把自己置身于那个革命时代的一个很高的位置上。要有一段同鹰[Adler]有关的冒险经历,并且有大便失禁的毛病,等等。尽管这个故事的大部分是由霍夫拉特[宫廷枢密官(consiliariusaulicus)——比较Aula(宫廷,礼堂)]讲述的,我认为这方面仍不可能合理地通过稽查作用。梦中那套房间(rooms)是来自那位爵爷的客厅或车厢(我曾有幸目睹)。但是“房间”(德文词是Zimmer)在梦中也常指女人[Frauenzimmer]——在此例中指妓女。在女管家的形象上,我表现了对一位十分机灵的妇女的忘恩负义。当我在她房间逗留时,她对我殷勤招待,而且讲了不少好听的故事,可是我却给她以恶意的报答。——灯则暗指格里巴泽尔根据亲身经历所写的关于希罗和黎安德的一段动人故事,题名《怒海情波》——由此又联想到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和风暴。
对于梦的其他两段内容我不准备详细分析,我仅选择导致童年期两个景象的一些元素。因为我正是由此开始对此梦进行讨论的。人们认为令我产生压抑的是性材料,但这并不完全。尽管每个人都有许多事情瞒着别人,但什么事情也瞒不过自己。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为什么必须隐藏这种结果,而是探讨对我隐藏梦的真正内容进行内部稽查的动机。所以我必须解释,对这梦的三个情节(最后)表现出它们都是一种无理的自夸,那种在清醒生活中一直压抑着而只在一些梦的显意中表现出来的荒谬的妄自尊大。(例如“我感到自己非常机灵”)这也说明我在做梦前一天晚上的精神亢奋。这种自我炫耀已波及到不少方面。例如在提到格拉茨时说出了“格拉茨有什么了不起!”这是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富有而感到自满时常说的话。人们如果记得伟大的拉伯雷对高康大和庞塔格吕埃父子的生活及其功绩无与伦比的描述,就当然可以理解梦的第一个情节中所包含的那些自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