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躯体刺激理论之不充分也可从其他一些方面看得出来。通过观察不难看出,做梦时外部刺激尽管也进入梦的内容,但外部刺激不一定非得使我们做梦。例如,首先,我在睡眠时感受到了一种触觉刺激,我对它的反应可能是多种多样的。我可以置之不理,而醒来时,我才发现我的腿露在被子的外面,或什么东西压住了我的手臂。病理学提供了许多例子说明一些强烈的兴奋刺激或运动刺激在睡眠时并不起什么作用。其次,我可以在睡眠中察觉到某种感觉——有人说我可以“通过”梦来感觉它——(特别是疼痛感),但我却没有把疼痛刺激编织进我的梦中。第三,我还可以对这种刺激做出觉醒的反应,然后摆脱它。只有第四种可能性才让我们做梦,即神经刺激。而其他的可能性至少与最后这一可能性具有同样的机会形成梦。如果不是躯体刺激来源的动机,梦是不会发生的。
其他一些作者如施尔纳[1861]以及接受施尔纳观点的哲学家沃凯尔特[1875],对我上面指出的梦源于躯体刺激的这种解释漏洞也曾做出过正确的评价。这些作者试图从躯体刺激所形成的各式各样的梦的幻象中更精确地界定精神活动。换言之,他们力图再一次把梦基本上看作一种心理活动,即一种精神活动。[参见第83页以下]施尔纳不仅对梦形成时所展示的各种心理特征给予富于诗意和生动的描述,而且也自信他已发现了心灵处理所呈现给它的刺激的原则。在他看来,当想象摆脱了白天的桎梏时,梦的工作便试图以象征的形式再现出产生刺激的器官的特征和刺激本身的性质。他于是提供了一种“梦书”,用以指导释梦工作。这样,人们便能从梦象中推论出躯体感觉、器官的状态以及有关刺激的性质。“因而猫的意象代表愤怒或坏脾气,而一块光滑色浅的面包则表示赤身**。”[沃凯尔特,1875,第32页]人的整个身体被梦描绘为一幢房子,人体的各种器官被描绘为房子的各个部分。在“牙刺激”梦中,高大的拱形门厅象征着口腔,下降的楼梯代表咽喉食道。在“头痛刺激的梦中,头顶表现为一间房屋的天花板,上面布满了令人厌恶如蟾蜍般的蜘蛛。”[同上,第33页以下]还有一些其他的类似象征代表同一器官,如“因此,呼吸的肺以炉火的风箱的呼呼鼓气来象征,心脏以空盒或空篮为象征,**以圆形袋状物或中空的物体为象征等等”。[同上,第34页]特别主要的是,“在梦结束时,上述各种器官或其功能往往会明白地显示出来,而且一般都与梦者自己的身体有所关联。如一个牙痛引起的梦往往以梦者想象自己的一颗牙被拔掉而结束。”
这种释梦理论很难说受到这方面其他作者的青睐,因为这一理论大有夸张之嫌,起码在我看来,它所提出的论证是难以接受的。不难发现,这是一种古代就已采用过的方法——象征主义释梦方法的复活,所不同之处在于其解释范围仅限于人体。施尔纳的理论由于没有提供科学解释的任何技术,必然大大限制了它的应用性。根据它我们可以对梦做出任何解释,特别是因为同样的刺激在梦内容中可以表现为各种不同的方式。所以,就是施尔纳的弟子沃凯尔特也很难证实一座房子就可以表示人的身体。反对这一理论的意见还会从这样的事实中产生,即这一理论认为心灵的功能在梦的工作中既无功效也无目的,它仅满足于当躯体遭遇刺激时构成心灵的想象物,而看不出心灵能够处理刺激的任何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