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分析我那个植物学专著的梦时也有过一个类似的例子,我想到了我小时候关于我父亲的一段记忆。当时我5岁,他给我一个带彩色画页的书撕着玩。关于这个记忆是否真的在决定梦的内容所采取的这一形式中起到了作用,或者是在分析过程中才建立起了这样的联系,这仍是值得怀疑的。但是丰富的互相交织着的联想环节使我们认为前一种情况应是对的。让我们看一下这些联想环节,樱草花科植物——喜爱的花——喜爱的食物——法国百合;像法国百合一样一片一片地撕碎(当时我常听说一句话,瓜分中国)——标本收藏册——书的蛀虫,它所喜爱的食物是书。不过,我可以告诉我的读者,这个梦的终极意义我还没有说出,它与我童年这一方面的一个场景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在另一组梦中,分析会告诉我们真实的愿望所激发的梦,这种愿望的实现在梦中的再现都可以从童年中产生。令我们吃惊的是:我们发现童年和童年时的冲动仍然在我们的梦中存在。
在这一方面我将再次提到我们已经分析过的一个梦,我们已从中获得过教益,即我的朋友R(是我的叔父)的梦[参看第137页以下]。我们曾跟随分析的思路得到了一个清晰的动机,那就是我有晋升为教授的愿望,同时我们也解释了在梦中我对我的朋友R的情感,并把这种解释作为在梦念中反对对我两位同事诽谤的产物。这个梦是我自己的,我因此可以说已得到的结果并不能令我满意,所以还应继续分析下去。我知道,我的两位同事的形象在梦中受到了不当的使用,如果在清醒时我对他们绝不会做出那样的判断的。在晋升问题上,我不希望有和他们相同的命运、遭遇,这种愿望的力量尚不足以解释我对他们的评价在梦中与现实中的矛盾。如果对晋升教授的愿望果真如此强烈,表现为一种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病态的野心,那是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意外的。我不知道那些熟悉我的人在这方面会如何地评价我。也许我真的有野心,但是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我的野心也早就该转移到其他事物上去了,而不是在副教授之类的头衔和级别上。
那么,到底什么是这种可以产生梦的野心的根源呢?这时,我想到了童年时常常听到的一件轶事。当我出生时,一位老农妇曾对我很骄傲的母亲预言说,她的第一个孩子将成为一个伟人。这类预言一定是很普通的,因为有太多的母亲对她们的子女充满幸福的期待,又有多少农妇或其他人为弥补他们自己失去控制命运的能力的损失而寄希望于未来呢?而且这么预言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损失。这会不会就是我追求名誉地位的一种源泉呢?但是这又让我想到了另一次经验,这一次经验比刚才那个要稍晚一些,但也是童年的经验,这可能会给我们一个更好的解释。我在十一二岁时,父母习惯带我去维也纳郊区的一个很有名的公园,即普拉特公园去玩。一天晚上,我们正在公园的一个餐厅里,我们注意到有一个男人,他从一张餐桌上移到另一张餐桌上,他只需考虑片刻就可以即席对任何题目都作出一首诗来。父母叫我请他到我们桌来,他当时对我表示了感谢。但是他还没有问我们要选怎样的题目,他就先送给我一首小诗。他当时十分兴奋地说我长大后很可能成为内阁部长。我现在对第二个预言记忆犹新。当时正是“比格尔”内阁时代,在那不久之前我父亲还买回家一些中产阶级职业家的肖像,其中有赫布斯特、吉斯克拉、昂格尔、伯格尔等,我们用它们装饰居室并表示对他们的尊敬。因为其中还有犹太人,所以自此以后每个勤奋的犹太学生都在书包里放一个比格尔部长式的公文夹。当时的这些事情一定对我上大学前不久的一段时间有很大影响,因为我一直想学习法律。但在上大学前不久我改变了主意,我选择了医学,部长的事业肯定与医学无缘。但现在,我们再回到我的那个梦上去。这时我才恍然大悟,我的梦实际上已把我从枯燥乏味的现在带回到充满希望的比格尔内阁时代,而那个尽力要实现的愿望就是要回到那一时代去的愿望。我在梦中不适当地对待我那两个有学问又很杰出的同事是因为他们是犹太人,我把其中一个说成是头脑简单的,另一个是罪犯,我这样做是说我才是部长,我已把自己置于部长的位子上了。现在转向我对部长的报复了!他不让我当副教授,我现在在梦中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向他施加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