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事态使一组焦虑梦的出现成为可能——即梦的结构不利于愿望理论的观点。另一组焦虑梦则显示了不同的机制;因为梦中的焦虑可能是精神神经症的焦虑:它起源于心理性欲的兴奋,在这种情况下,焦虑与被压抑的力比多相一致。如果是这样的话,焦虑就如同整个焦虑梦一样,具有了神经症症状的意义,而我们也就临近梦的愿望满足目的失败的临界限度。[见第160页以下及第579页以下]但也有一些焦虑梦(如第一组),其焦虑感来自躯体,如呼吸困难是来源于肺病或心脏病。在这种情况下,焦虑可以利用梦的形式来帮助那些遭受强烈压抑的愿望得到满足,这些愿望如果由于心理原因而入梦,也会导致焦虑的缓解。然而要调解这两种表面上不同的焦虑梦,也并非难事。这两类焦虑梦都包含了两种精神因素:一种是感情倾向,另一种是观念内容,两者又密切相关。如果其中一种因素当时异常活跃,它可以甚至在梦中唤起另一种因素。在一种情况下,受躯体决定的焦虑唤起了被压抑的观念内容;而在另一种情况下,则是伴有性兴奋的观念内容从被压抑中释放出来,从而导致了焦虑的缓解。我们可以这样说,在第一种情况下,由躯体决定的自我感情得到了精神上的解释;而在第二种情况下,尽管整体上是精神决定性的,但受压抑的内容不难被与焦虑相符合的躯体因素所替代。影响我们理解的所有困难都与梦没有什么关系。这些困难的产生是因为我们触及了焦虑的发生和压抑问题。
在内部机体刺激中,无疑包括了身体的一种普遍感受性[见第35页](或弥散的一般感受性),它能支配梦的内容。这并不是说它本身提供了梦的内容,而是说,它强迫梦念去选择梦中出现的材料,取其与它性质相适合的部分而阻止另一部分。除此以外,前一天遗留下来的肌体普遍感受性也无疑会把它们自己同对梦具有重要影响的精神残余物联系起来。这种总的心境可以在梦中保持不变,也可以发生变化,这样,如果是不愉快的,也可以变为其对立面。
因此,在我看来,睡眠中的躯体刺激源(即睡眠中的各种感觉)除非具有非常不一般的强度,否则在梦的形成中,其作用与最近几天中遗留下来的那些新近但却无关紧要的印象所起的作用是很相似的。我相信,如果它们与来自梦的精神来源的观念内容相契合,便会帮助梦的形成,否则就不能帮助梦的形成。它们被看成是随手可取的便宜材料随用随有,不像那些珍贵的材料在用时非以指定的途径方能获得。打个比方说,就如一位艺术爱好者请一位艺术家将一块宝石如条纹玛瑙雕成一件艺术品,那么这块材料的大小、颜色、纹理都可以帮助表现某种主题和景物。如果材料只是大理石或沙岩等普通材料,艺术家只凭他自己当时想象的观念就可以加工了。所以在我看来,按这种方法我们就可以解释这样的事实:由普通强度的躯体刺激所提供的梦内容为什么并不在每晚或每一梦中都出现。[第226页]
我最好还是举一个例子来进行解释,这样更会让我们回到释梦问题上去。
一天,我想发现手脚滞碍、动弹不得、力不从心等现象含义是什么,这些感觉经常在梦中出现,与焦虑梦十分相似。当晚我做了如下一个梦:
我穿戴不整,正在上楼,上楼时一步三个台阶,并为我的精力而感到高兴。突然,我看到一个女仆下楼,向我走来,这使我很不好意思,企图加快走上去。可是我觉得脚叫什么东西绊住,动弹不得,一步也离不开原地。
分析——梦中的情景来自现实生活。在维也纳,我拥有一幢楼房的两层,但是只有公用楼梯。我的诊室和书房在一楼,我的起居室在楼上。每天很晚时,我完成了下面的工作,上楼去卧室。在做梦前一天,我的确衣帽不整走过这段路程——即我已取下了硬领、领带和硬袖。在梦中我则穿得更少,但和平常情况一样,又有些印象不清楚[参见第245页]。我通常上楼也是一次迈两三级,这在梦中可以认出是一种愿望的满足:我轻松地上楼说明我自己的心脏功能很叫人放心。还有,这种上楼的方式与后来梦中受滞碍的感觉形成鲜明的对照。它告诉我——无须证明——梦的运动动作表现得完好无缺。(人们只要回想一下飞行梦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