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种方式在前意识中进行的思想系列,既可以自发地中止,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关于第一种结果,我们可以理解为,思想序列所具有的能量沿着所有的联想途径扩散开来,这种能量使全部思想网络处于兴奋状态并持续一定时间,又随着寻求释放的兴奋转变为静止的贯注而散失。如果发生这种结果,那么,就梦的形成而言思想过程对梦便失去了意义。但是,在前意识中却潜藏着种种目的性观念,它们来源于潜意识,也来源于经常处于警觉状态的愿望。这些观念可以起而控制自行发展的思想所具有的兴奋,并在思想与某一潜意识愿望之间建立联系,将潜意识愿望所具有的能量移置其上。这样,被忽视或被压制的思想便得以继续,虽然它所接受到的潜意识强度仍不足以使之进入意识。对此,我们可以说是前意识思想被“拉进了潜意识”。
导致梦的形成还有其他联结形式。前意识思想可以首先与潜意识愿望结合起来,并因而受到主导的目的性贯注所贬斥。或者,潜意识愿望也可以因其他原因(如躯体原因)而活跃起来,并主动对不受前意识贯注的精神残余发生移情作用。但所有这三种情况都导致同样的结果:一个思想系列在前意识中形成,但它没有前意识的精力贯注,但它却接受了来自潜意识欲望的精力贯注。
由此往后,这种思想便要经历一系列的变化而不能再看成是正常的精神过程,并导致一种使我们迷惑不解的结果,即一个心理病理结构。下面我将对这些过程加以阐释和归类。
(1)单个观念的强度可以整体地加以释放,并从一个观念传向另一个观念,从而使某些具有巨大强度的观念得以形成[参见第330页]。由于这一过程多次反复,所以,整个思想的全部强度可以逐渐地集中于某一单个观念成分。这就是我们在梦的工作中所熟知的“压缩”(compression)或“凝缩”(condensation)。正是凝缩作用造成了我们对梦迷惑不解的印象,因为在正常的心理生活中,没有任何与此相类似的现象。虽然在正常的心理生活中,我们也能发现一些观念,作为整个思想的联结点或最终结果,它们拥有高度的精神意义,但它们的意义并不是以对内部知觉具有明显感性特征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它们的知觉表征也不因其精神意义而更加强烈。另一方面,在凝缩过程中,每一个精神的内部联结都转变为其观念内容的强化。这种情况就像在出书过程中,由于某些字句对于理解全书内容至关重要,便用斜体或粗体印刷一样;或者也像是在演说过程中,把这样的字句说得又重又慢以示强调。其中出书的比喻立即使我们想起由梦的工作所提供的一例,即伊尔玛注射梦[第116页]中的“三甲胺”这个词。艺术史家使我们注意到一个事实,即早期的历史人物的雕塑遵循着类似的原则:雕塑用其大小来反映人物的地位,国王被雕塑得比其侍从或战俘大两三倍。罗马时代雕塑用更精细的手段来达到这一效果,皇帝被雕于塑像中央且直立,雕塑手法也更细致,而敌人则伏卧在他的脚下。但是,置身于侏儒之中,他也就不那么高大了。在我们现代生活中,下级对上级施以鞠躬,也回响着这种古代的表现手法。
梦中凝缩作用的方向,一方面决定于梦念的理性前意识关系,另一方面决定于潜意识中视觉记忆的吸引力。凝缩作用活动的结果,是产生进入知觉系统所必需的强度。
(2)同样,由于强度能够自由转移,“中介观念”和妥协一样,也可以在凝缩过程中产生。(参阅我已给出的这类大量例证[第293页以下]。)这也是正常观念的活动所没有的,正常的观念活动所强调的,主要是对“正确”观念成分的选择和保持。另一方面,当我们用言语表达前意识思想时,复合结构和妥协出现得尤为频繁,并因而被认为是种种“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