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尼采的话来说]我所谓的移置作用也可称为“精神价值的转换”。但是,对这种现象,我不想做出全面评估,而只想指出,这种移置作用或精神价值的转换在不同的梦中,其发生的程度相差甚远。有些梦完全不发生移置作用,这就是那些具有意义且可理解的梦,如那些不加伪装的愿望表达的梦。但也有一些梦,其中梦念的精神价值发生了全面转换,或者说,梦念中的全部重要因素均已被代之以琐屑之事。而且,在这两种极端情况之间,我们可以发现一系列过渡情况。一个梦越显得模糊和混乱,那么移置作用在它的形成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也就越大。
就我们前面的例梦而言,它所显示的移置作用达到如下程度,即它的内容具有一个与梦念不同的中心,那就是有一位妇女似乎要向我表示亲近,而梦念强调的重点是享受一次无私的爱的愿望,是一种“不付任何代价”的爱——这一观念潜隐在短语“美丽的眼睛”和联系松散的“菠菜”这一引喻的背后。
如果我们通过分析解除梦的移置作用,那么我们就可以对有关梦的两个争议最大的问题获得完全可靠的信息,即有关梦的诱因问题和梦对清醒生活的关系问题。有些梦直接表明是白天活动的派生产物,也有些梦根本看不出这种派生关系。我们借助于分析可以发现,每个梦都毫无例外地回溯到前几天发生的某一印象,或者更准确地说,回溯到做梦前一天的某一印象。作为梦的诱因的这种印象,可以是我们在白天最关心的印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梦是在继续完成白天的重要活动。然而,如果在梦的内容中有与前一天的某一印象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一印象一般而言都是琐屑而无关紧要的,回忆不起来的,只有费一番心思才能想起来。而且这种情况下,即使梦的内容就其本身而言是连贯且可理解的,它所关心的也只是那些在白天不可能引起我们任何兴趣的琐屑之事。人们之所以无视梦的重要性,就在于梦往往喜欢用无关紧要的琐屑之事为内容。
分析澄清了这种否定判断的假象。如果一个梦以某一无关紧要的印象为诱因,那么分析总会揭示出一个重要经验,梦者完全有理由受到它的激发而做梦。这一经验在梦中为一个不重要的经验所代替,它可以激起大量联想。若梦的内容是一些无关紧要、毫无趣味的观念材料,分析必定会揭示出大量与此相关的联想,而这些联想在梦者看来都具有极高的精神价值。如果进入梦中的印象和材料是无关紧要和琐屑的,而不是合理激发的和有趣的,那么这只能是移置作用的结果。如果我们将梦的显意代之以隐意,并以由此而获得的新的顿悟为基础来回答梦的诱因问题和梦与白天事物之间的关系问题,那么我们就会得出以下结论:梦绝不会关心那些我们在白天认为不值得关心的事,而在白天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的琐屑之事也不可能进入梦。
我们前面分析的那个梦例,其诱因是什么呢?正是我的朋友免费送我回家这一无关紧要的事件。梦中进餐一幕便隐含着对这一不重要的诱因的隐喻,因为我在交谈中将计程车与进餐做了对比。但我也可以指出这一琐事所代表的一次重要经历。几天前,我为我所喜爱的一位家人付了相当一大笔费用。梦念说,如果这位家人为此感激我,那也不奇怪,因为这种喜欢不是“免费的”。然而,居于梦念前沿的正是这种不付代价的爱。不久前,我曾带着这位家人坐过几次出租车,正是这一事实才使我有可能由和朋友坐车一事想到与另外一个人的关系。
因这种联想而构成的梦的诱因的不重要印象,还要受到另一个条件的限制,这条件并不是梦的真正根源,即它必须是从做梦当天派生出来的近期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