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梦开头几句显然具有论证的性质。这一论证甚至不是荒谬性的,在清醒生活中亦完全可能发生:我收到故乡市政务会的信而颇觉蹊跷,因为第一,1851年我还未出生;第二,此事可能与我父亲有关,但他已经去世。这些陈述不仅本身是正确的,而且,如果我真的收到这样的信,我也会提出与此完全相同的论证。前面的分析已揭示,此梦产生于内心深处痛苦和嘲弄的梦念。如果我们同时假设,稽查作用完全有理由运作起来,那么我们就会理解,梦的工作自有其动机以梦念所包含的模式来制造一个对荒谬暗示完全有效的否决。然而,分析表明,梦的工作不能随意制作这种对应,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利用梦念材料。这就好像有一代数方程式,其中(除数字外,还)含有加、减、根、幂等符号,而有人要抄录这个方程式却不懂其意义,结果把数字和符号完全混淆了。[显梦中的]两个论证可溯源如下:我关于精神神经症的心理学解释的某些基本前提,总是遭到那些初次听说的人的怀疑和嘲弄,每想起这些,我就非常痛苦。例如,我不得不假定,对那些后来发病的人而言,他们人生第二年甚或第一年的印象,对他们后来的情感生活产生着持久的影响;而且,这些印象——尽管被记忆以各种方式加以歪曲或夸大——可能构成了癔症症状的最初且最深刻的基础。当我就此选取适当时机向患者做出解释时,他们总是以嘲弄的口吻模仿说,可以去寻回他们尚未出生时的记忆。我关于父亲在女性患者早期性冲动中起着意想不到的作用的发现,自然也完全可能遭到同样的冷遇(见第257页以下的讨论)。然而,我有充分的根据深信这两个假设是正确的。作为证据,我想起了几个实例,其中,孩子在非常幼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但后来的事件却表明,他仍潜意识地保留了很早就去世了的父亲的种种记忆。这种现象非精神分析无法解释。我知道,我的这两个论断所依据的推论,其有效性难免要受到争议,因此,梦的工作利用的恰恰是我害怕受到争议的结论的材料,来得出一个无可争议的结论,乃是愿望的一个满足。
(7)在一个到目前为止我还很少论及的梦[见第413页]的开头部分,明显地有对突然出现的问题的惊讶表示。布吕克老先生一定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真奇怪,这与解剖我自己身体的下部有关,解剖我的骨盆和大腿。我好像在解剖室看到了我的骨盆和大腿,但却没感到自己身体的缺失,也没感到丝毫的恐惧。路易斯·N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坐着。骨盆已被取出,现在既可看到它的上部,又可看到它的下部,两部分合为一体了。还可以看到厚厚的肉色凸起(梦中,它使我想起痔疮)。它背面覆盖着某种像皱折的锡箔似的东西,也必须小心剔出。其时我重获双腿,并在城里走路。但(由于劳累)我要了一辆马车。令我吃惊的是,马车冲向一处房屋的大门,而大门居然开了,使马车能够通过并在另一端转了一个弯后又出来了。最后我做了一次旅行,穿越一片变幻不定的风景区,有一位阿尔卑斯山向导帮我拿着随身物品。由于体恤我的双腿,他有时还背我。道路泥泞,我们靠边行走。地上坐着许多人,像是印第安人或吉普赛人,其中有个女孩。此前我一直感到惊奇,在解剖后我还能在泥滑的路上走得这么好。最后我们来到一座小木屋,后面开了一个窗户。向导把我放下,并将原有的两块木板搭在窗台上,作为跨越窗台后的深沟的桥梁。其时我真的担忧起我的双腿来。我们没有跨越木板,相反,我看到两个成年男人躺在墙边的木凳上,旁边好像还睡着两个男孩。好像帮我们跨越深沟的不是木板,而是两个小孩。我在恐惧中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