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受稽查作用的抵抗影响的精神情节而言,情感就是其构成成分之一,它几乎不受影响,且仅它本身就能指导我们如何补上缺失的思想。这在精神神经症中比在梦中更显而易见。神经症的情感,至少在性质上是妥贴的,虽然其强度可能会因神经症注意的移置作用而增大。若一个癔症患者惊奇于为什么对微不足道的小事担惊受怕,或一个强迫症患者对自己无中生有的痛苦自责感到惊异,那他们就错了,因为他们把观念内容——微不足道或子虚乌有——看成是基本的东西。而且,由于他们把这种观念内容作为其思想活动的起点,他们的抗争亦徒劳无益。精神分析通过向他们指出,情感是合理的,并通过被压抑或置换了的替代物找回原来属于这一情感的观念,把他们引向正确的道路。这一切的必要前提是认识到,和我们通常习惯认为的相反,情感和观念内容并不构成有机统一体,相反,它们是两个分离的实体,只是被糅合在一起,因而精神分析又可以把它们相互分离开。梦的解释表明,事实确实如此。
下面先给出一个例梦,其中观念内容本应引起的情感,都在表面上缺失了。分析对此做出了解释。
(一)
她在沙漠里看到三只狮子,其中一只正在大笑,但她并不害怕。其后,她肯定离开了狮子,因为她在往一棵树上爬;但她发现她那位当法文教师的表姐已经在树上了,等等。
分析发掘出以下材料。此梦之无关诱因是她英文习作中的一个句子:“鬃毛是狮子的饰物。”她父亲留着的胡须看起来很像鬃毛。她的英文教师是莱昂斯小姐(MissLyons)。一位熟人送了她一本洛伊[loewe,德文字意为“狮子”]的民歌集。这就是梦中三只狮子的来历,她有什么可怕的呢?——她曾读过一本小说,说的是一个黑奴因鼓动同伴造反而遭猎犬追捕,并爬到树上逃命。在极度兴奋中她又继续想起一些记忆片断,如《飞叶》这本杂志中描写如何捕捉狮子的方法:“把沙漠放在筛子上筛,就会筛出狮子。”还有一则极有趣但并不十分恰当的轶闻,说是有人问起一位官员他为什么不巴结顶头上司,他回答说已尽力了,但上司已经高高在上了。做梦当天,这位女士拜访了她丈夫的上司,这一事实使整个梦变得好理解了。丈夫的上司对她彬彬有礼并吻了她的手。虽然他是一个“名人”[“bigbug”,德文为“grossesTier”=“大动物”],并是她故乡首府的“社交名流”,但她对他丝毫没有害怕可言。所以,这只“名流”狮子和《仲夏夜之梦》中的那只狮子一样,揭示的是志同道合。所有梦中出现的、梦者又不害怕的狮子均如此。
(二)
作为第二个实例,我可以引证那位梦见其姐的儿子死了并躺在棺材里的年轻女子的梦[第152页以下及第248页]。这里要补充的是,她对此既无痛苦又无悲伤。分析揭示了为什么会如此。此梦不过伪装着她想再次见到那位恋人的愿望,而情感又必须与愿望而不是与其伪装协调一致,因此才不会有悲伤。
在某些梦中,情感确实至少与置换它最初产生于其中的事件的观念材料保持着某种关联,但在另一些梦中,情结的分离则更深入,从而与它相属的观念完全脱离,而与梦境因素的新成分相配合。这种情况与我们对梦中判断活动[第445页以下]的发现完全相似。如果一个重要的结论是在梦念中得出的,那么这种结论也被梦所包含;但梦中的结论却被置换于完全不同的材料。这种置换往往遵循着反题对立原则。
下面的梦例体现了这种可能性,我已对这个梦做过最彻底的分析。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