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这个梦例中,我抓住了梦的工作蓄意制作荒谬的活动,这种荒谬从梦的材料是绝难理解的。它是我准备度假遇见图恩伯爵后不久做的。[参见第208页以下]我租了一辆马车,令车夫送我去火车站。道上,他提出一些反对意见,好像我已使他疲惫不堪,我便说,“我当然不会与你一起驾车沿火车道走。”我好像和他驱车走过了一段通常要乘坐火车的旅程。对这个混乱而没有意义的梦的分析,得出如下解释。前一天,我租了一辆马车去多恩巴赫的一条偏僻街道。但车夫不知道这条街在哪里,便自作聪明地驾车兜来兜去,直到我最后发觉并告诉他正确路线,同时说了他几句。在后来的分析中,有关车夫的一缕思绪转向了贵族。当时,我们中产阶级百姓对贵族的印象是,他们喜欢坐在车夫的位子上。图恩伯爵其实就是奥地利国家这部大车的御者。梦的第二句是指我的哥哥,我因此也把他当成御者。那年我取消了一次和他同去意大利的旅行。[“我不会与你一起驾车沿火车道走。”]这个取消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因为他总是抱怨我在这种旅行中惯于使他疲惫不堪(这一点未加改变地呈现于梦中),说我坚持要马不停蹄地从一处赶往另一处,在一天内看完太多的风景。做梦当晚,我哥哥陪我去火车站,但尚未到站时,他就在郊区站跳下车,要乘郊线车去伯克斯多夫。我跟他说,他可以和我多呆一会儿,乘干线车去伯克斯多夫,而不是乘郊线车。这就引起梦中我坐马车走过的那段通常要乘坐火车的旅程。这是对事实的一种颠倒——是那种“你也一样”的争辩。我对哥哥说的是:“你坐郊线车的那段路,可以相当于陪我一起坐干线车的路程。”全部混乱就产生于我在梦中用“出租马车”来代替“郊线车”(但这一代替却大大有助于把御者和我哥哥的形象联结起来)。于是我成功地在梦中形成一些看似难以理解的事情,而且与我在梦中说的话(“我不会与你一起驾车沿火车道走”)直接矛盾。然而,由于我没有任何必要混淆郊线铁路和出租马车,所以我必然是在梦中有意安排了这整个谜一般的事情。
但目的是什么呢?现在我们必须探明梦之荒谬的意义以及允许甚至有意制造荒谬的动机是什么。此梦获解如下。对我来说,此梦必须具有某种与“fahren”一词有关的荒谬或不好理解的内容,因为梦念中含有一个要求表达的特别判断。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一位好客而风趣的女士——她在同一个梦的另一部分呈现为“女管家”——的家里,我听了两个猜不出的字谜。由于在场其他人都熟知谜底,所以当时我企图瞎猜一定显得荒唐可笑。两个字谜依“Nach—kommen”和“Vorfahren”二字的语意双关形成。
(谜底:“Nachkommen”[“跟随”和“后裔”;更接近字面的意思是“来到……之后”和“后继者”]。)
当我看到图恩伯爵庄严地驾驶在前面,并因听他赞誉伟大绅士不避其烦地被生出(或变成后裔)而陷入费加罗式的心境时,这两个字谜便被梦的工作采纳为中介思想。由于贵族很容易被混淆为御者,而且我们又曾一度称驾车人为“schwager”[“车夫”和“堂兄弟”],所以凝缩工作便能将我哥哥介入梦中。然而,运作于这一切背后的梦念是,“为祖先而自豪是荒谬的,倒不如自己就是祖先。”正是以为某事“是荒谬的”这一判断,才导致了梦中的荒谬。这同时也澄清了梦之其余不明处,即为什么我会认为我已与车夫驾过一段路程了[vorhergefahren(“已驾过”)——vorgefahren(“驾到”)——Vorfahren(“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