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我们就可以把关于精神机制这些启示应用于对梦中情感表达的理解。梦中呈现的、并很容易在梦念中找到适当位置的满意情感,往往不能仅从这种关系中得到充分的说明,而需要从梦念中找出它的另一个来源,而这一来源正处稽查作用的压力之下。作为这种压力的结果,这一来源在正常情况下所产生的不是满意,而是对立情感。但是,由于满意情感的第一个来源的出现,这第二个来源就可以把自身的满意情感从压抑中解脱出来,并强化着第一个来源所产生的满意情感。因此,梦中情感是由若干来源共同决定的,即从梦念材料看,是多因素决定的。在梦的工作中,能够产生同一情感的来源,往往联合在一起共同产生这一情感。
从那个以“Nonvixit”(已经死的)为中心的绝妙梦例[第421页以下]的分析中,我们可以对这些复杂关系有所洞见。在那个梦中,不同性质的情感集中于梦的两点上。当我用两个词使我的对手和朋友消失——梦本身使用的语言是“被奇怪的情绪所压倒”——时,敌对和痛苦两种情感汇聚在一起。在梦的结尾,我非常愉快,并继续相信那种在清醒生活中认为是荒谬的可能性,即存在着仅用愿望就可以被消灭的亡魂。
对这个梦的有趣原因我尚未述及,这个原因十分重要,且有助于我们进一步理解梦的意义。柏林的朋友[弗利斯]告诉我,他正要进行一个手术,有关病情可以问他住在维也纳的亲戚。手术后的头几个消息不确切,使我感到不安。本想亲自去看他,但那时我已疾病缠身,不能启程。梦念告诉我,我所担忧的是朋友的生命。他只有一个妹妹,虽然我不认识,但知道她在年轻时的一场小病中丧生。(梦中,弗利斯谈论着他的妹妹,并说她在45分钟内就去世了。)我肯定想到,他的体质不会比他妹妹好多少,如果接到不好的消息,我无论如何也要前去看他——但去得太晚了,对此我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因来晚了而遭受的这种谴责成了梦的中心主题,但却被表现为这样一幕情境,即我学生时代所尊敬的老师布吕克通过可怕的蓝色眼神责怪了我。造成这幕[关于弗利斯]的情境变动的原因很快就清楚了。梦不可能以我所体验的方式来再现[关于布吕克]的情境,却由另一人物保持了蓝眼睛,而消灭的角色却由我来承担——这显然是由愿望满足工作所造成的倒置。我对朋友康复的挂念,我对未去看他的自责和羞愧——他毫未兴师动众地来到维也纳(看我)——我借口自己生病——所有这一切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梦中我所清晰感觉到的情感风暴,并在梦念的这个区域激**不已。
但是,梦还有另一起因,对我却产生了相反的效应。在手术后最初几天接到不好消息的同时,我被告诫不要和任何人谈论此事。对此,我很不高兴,因为这表明对我的谨慎的不必要怀疑。我很清楚,这些告诫绝非来自我的朋友,而是出自传递消息者的笨拙和谨小慎微。然而它所伪装的指责却使我很不快,因为它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我们知道,只有实质性的指责才有伤害性,也只有这种指责才使人不安。我所想的事情其实与这位朋友无关,而涉及到我早期生活的一个阶段。有次我在两个朋友之间引起了麻烦(他们两人都很尊敬我),是因为我在一次谈话中把一个朋友说的话不必要地告诉了另一个朋友。当时我也遭受了谴责,而且现在还记忆犹新。这两个朋友之一便是弗莱契尔教授,另一个朋友的教名为约瑟夫——也就是我梦中的朋友和对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