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3英寸深的水里躺着。我碰了碰它,它却一动不动。我感觉它已经死了。我用双手抓着它的胸部,将它扶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站在水里,耷拉着的脑袋仿佛是吊在它的脖子上的重物。它的半边身体全是疥癣,耷拉着的耳朵简直就像长满烂疮的、没有毛的两片肉。
“跟我来。” 我对它说道,但愿我不用抱着它长满疮的身体去寻找避雨的地方。它摇了摇尾巴,拖着虚弱的身体,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我的身后。我带着它走到酒吧的吧台旁边,它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隔着一个街区的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尚未关门。我买了三罐狗粮,把它们全部塞进皮衣口袋。我浑身湿透了,样子丑陋,在我离开的时候,售货员仿佛松了口气。我骑上我的哈雷?戴维森摩托车回到酒吧,酒吧的玻璃窗被赛车用的排气管震得咔哒直响。
酒吧女招待替我把罐头打开,并告诉我这只狗叫谢普,大概一岁左右,它的主人去德国了,它就被扔到了街上。那只狗专心致志地吃光了所有狗粮。我想摸摸它,然而它的身上散发出死狗的恶臭味,模样更是令人恐惧。“祝你好运。”我对它说道,接着跨上摩托车走了。
第二天,我找到一份工作——为一家小筑路公司开卸料卡车。正当我拉着一车砾石穿过小城中心时,我看到谢普站在离酒吧很近的人行道上。我对着它大叫,仿佛看到它摇了摇尾巴。我为它的反应感到高兴。
下班后,我又买了三罐狗粮和一块奶酪汉堡包。我和我的“新朋友”在人行道上共进晚餐,它先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第二天晚上,当我给它带来食物时,它用极大的热情欢迎我。因为缺乏营养,它的腿支撑不住身体而不时地跌倒在地上。别人抛弃了它,虐待它,然而如今它有了朋友,它对我的感激难以言表。
第三天,我拉着一辆车子沿着主干道途经酒吧时,却没有看见那只狗。我猜测或许有人将它带回家了。
下班之后,我把我的那辆黑色摩托车停在街上,沿着人行道寻找它。我害怕我找到的谢普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在附近的小巷里,它身体的一侧倒在地上,舌头被尘土淹没了,它看到我时只动了一下尾巴尖。
当地的兽医尚未下班,因此我从雇主那里借来了客货两用车,将这只瘸拐的狗装进驾驶室。在为躺在桌子上有气无力、令人心生怜爱的狗检查完之后,兽医问道:“这是你的狗吗?”
“不是,”我回答说,“它是只野狗。”
“它已经开始出现犬热病的症状了,”兽医忧伤地说,“假如它没有家,最好的办法就是结束它的生命,让它摆脱痛苦。”
我把手搭在它的肩上,它那长满疥癣的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不锈钢检查桌。我长叹了一口气,说:“它有家。”
之后的三个晚上、两个白天,这只狗(我称它为谢普)就侧卧在我公寓的地板上。我和室友利用几个小时的时间给它喂水,试图让它吃一点炒鸡蛋。尽管它无法下咽,但是每当我碰它的时候,它都会轻轻地动一下尾巴尖。
在它来到我家的第三天早上10点左右,我返回家中为装电话的人开门。一进门,差一点儿被那只又蹦又跳的野狗撞倒在地。谢普康复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浑身疥癣、肚子饿得咕咕叫、差点死在我面前的野狗,现在可是肌肉健壮,重达80磅。它有着宽大的胸脯,身上的黑毛浓密而有光泽。有好几次,当我的身心被孤独和沮丧快要摧垮的时候,谢普为了报答我的恩情,都会把它那无拘无束的友情传达给我,直至我别无选择,重新露出笑脸,和它玩起“丢棒拾棒”的游戏。
回首往夕,我与谢普相识时,我们都处于生活的低谷,但是如今我们不会感到孤单,也不再流浪。我想说的是:我们两个都回家了。
心灵小语
在风雨之夜独自漂泊的人和狗,就那么相互搀扶着,走过了落魄。他们都回家了。
记忆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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