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里,我就像一条被狂风撕裂了风帆的船,巨浪撞碎了船舵,而船在巨浪的愤怒与狂风的暴虐之间漂泊不定,时前时后,时左时右。因此,在今天之前,我没有给你写信。
直到现在,我还没找到我的头靠一靠的地方,仍然处身于这些死人当中。那些死人时而抬头向星空,然后又回来睡在他们的黑暗的坟墓里。那是一些活着但不成长的尸体,那是动而不行走的尸体,那是张着口但并不说话的尸体。
我不时地想到你。每当我遇到净洁的值得听到你的名字的耳朵,我总是谈起你。当岁月把你我聚集在一个城市,你我同站在太阳下,我们向世界展示上帝寄存在我们灵魂里的东西时,我该是多么幸福!但愿岁月将那个理想化为现实。
兄弟,你有时间写信时,请给我写封信。当你长诗在《艾特兰蒂克·曼斯里》杂志上发表时,请告诉我一声,因为我想向波士顿的一些诗人们朗诵你的诗。
请向我们的姐妹玛丽转达我的问候。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兄弟和你的好友。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
1911年4月5日
艾敏兄:
在已经过去的这漫长的日子里,我一直试图让我周围的一切服从伟大的美术。如今,面对着日日夜夜,我在黄昏末与夜初始之间,简直就像一个颤颤巍巍老翁。
兄弟,你可记得我曾告诉过你关于当代一些伟大人物的一组画吗?现在,我很重视为美国的一些大人物画像。不久前,我为哈佛学校校长艾略特画了像。现在,我想为你在昆凯德·马斯的老朋友弗朗克·桑柏林画一幅肖像,你能给他写一封信把我介绍给他,让我带着你的信去见他吗?
我只求桑柏林先生给我半小时的时间,在那半小时里,我会给他讲些老年人感兴趣的东方故事哄他开心。你何时来波士顿到我这里玩玩呢?来吧,艾敏,这座城市很美,让我们在茂林和甘泉之间共享春时吧!
你的兄弟和好友向你问好。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
星期五晚
艾敏兄弟与伙伴:
我的识艺术之兄弟,知上帝法则之伙伴!
自打我来到这座城市,我在相识与朋友之间就像居于藏神宿鬼的神奇魔怪山洞里的亚当一样,思维敏捷,夜末日初之时便躲藏起来。这种生活对于我来说并不觉得有滋味,虽然它不乏精神之美。
艾敏,我很想念你,你想念我吗?我凝视那双碧眼时便想到你;你看见那双蓝眼睛时便想到我?下周初我回到纽约时,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我不向你祝贺新年,而要新年向你祝贺。我不期望你像常人互相期望的那样,而是期望人们拥有你所拥有的一部分。你因你而富有,我也因你而富有。上帝祝你长寿。
你的兄弟
哈利勒·纪伯伦
1912年6月星期一晚
艾敏兄:
在你乘船前往日出之地前,我本想与你吻别。我简直想陪同你到那个地方去,因为我爱那里的巨岩和山谷,讨厌那里的神父和统治者。但是,梦中的画面顿时被苏醒抹去,愿望所展示的美景很快被无能所淹没。
你明天就要奔赴世界上最美丽、最神圣的国度了,而我却仍然留在这遥远的流放地;你是多么幸福,我又是多么不幸啊!不过,你若在西尼奈山前、比布鲁斯附近和法里凯谷地时提起我,定会减轻我在流放地所遭受的折磨,减少我侨居异国和远离家乡的痛苦。
也许在叙利亚没有与我的事情有关的人,但却有少数人的事情与我有关。他们便是那些想得多、说得多、常有感触的人。我谨向这些人致以我的问候之意。至于那些吹得像鼓、噪若蛙鸣的那些人,我则没有任何东西捎给他们,甚至一丝蔑视。
兄弟,千万不要忘记镶金边的白色斗篷;不要问其价钱,那是叙利亚最有吸引力、最好、最美、最高尚、最灿烂、最辉煌的宝贝。
你首先要成为健壮的人。如有可能,就请把第二部《永恒》带给我们。请记住,来年的冬天我将在纽约度过。上帝保佑你。
你的兄弟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
又及:
这时,一位客人来访,他就是我们的朋友米莎勒·马鲁夫先生。他要我向你转达他对你的问候和致意。
约1917年
艾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