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会相信这一切的。因为假若你们相信这一切,你们就将成为神性公正的背叛者,就将成为为所有人照亮道路的理之光的背叛者。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使你们帮助恶人欺压你们的心灵呢?上帝把你们作为自由人派往这个世界,你们为什么违背上帝的意愿,变成背弃上帝法则的叛逆之辈的奴隶呢?你们为什么抬眼望着强大的上帝,并称之为天父,然后却在弱小之人面前俯首听命,并称其为主人呢?上帝之子为什么甘愿做人类的奴隶呢?耶稣不是称你们为兄弟吗?阿巴斯谢赫为什么管你们叫奴仆呢?耶稣不是使你们成为灵魂和权利的自由人吗,酋长为什么让你们当暴虐与腐败的奴隶?耶稣使你们抬眼望天,你们怎么低头看地?耶稣把光明播入你们的心田,你们怎么用黑暗将心淹没?
“上帝把你们的灵魂作为发光的火炬派往这个世界,凭知识而炽燃,靠探索日夜隐秘而更加亮丽。你们怎么给它蒙上灰烬,让其自消自灭?上帝赐予你们的灵魂以翅膀,让你们凭之在爱与自由的天空翱翔,你们为什么用手将之弄断,继之像蚂蚁一样在地面爬行?上帝在你们的心中播下幸福的种子,你们怎么将之取出,抛在岩石上,让乌鸦啄食,让风神抛撒?上帝赐予你们儿女,以便让你们教育他们走上真理之路,让他们的胸中充满生命欢歌,把生活的欢乐作为宝贵遗产留给他们,你们怎么整天昏睡,让他们成为时光手中的死者、出生之地的陌生人与太阳面前的不幸者?一位让自己的自由的儿子成为奴隶的父亲,岂不是类似于儿子要面饼,却把石头给儿子的父亲吗?莫非你们没有看见过田野上的老鸟如何教雏鸟练习飞行,你们为什么教你们的孩子如何戴镣铐锁链呢?难道你们没有看见过山谷里的野花怎样把自己的种子交给太阳的温暖保管,你们怎么把你们的孩子交给严寒里的黑暗?”
说到这里,海里勒沉默片刻,仿佛他的思想和情感已长大,言词不再穿着衣服,然后低声说:
“你今夜听我说的这些话,正是我被修道士们赶出来的原因。你们感觉到你们心中涌动的灵魂,正是使我被绑着站在你们面前的那颗灵魂。假若你们田地的主人和你们教堂的神父扑向我,将我置于死地,我将高兴、幸福地死去。因为我向你们揭示了一条被不义之徒视为弥天大罪的真理,从而实现了我的造物主和你们的造物主的意愿。”
海里勒说话时,他那洪亮的声音里有一种诱人的语调,令观者的心为之震动,发出由衷赞叹,颇似盲人突然看到光明;妇女们的心灵则因青年话语的甜润声调而颤动,纷纷用噙着泪花的眼睛注视着他。阿巴斯谢赫和胡里·伊里亚斯则气得发抖,忐忑不安,如依在芒刺靠枕上。他俩都想制止青年讲下去,但未能如愿。因为海里勒在用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对众人演讲,那力量如暴风一样强劲,又像惠风一样柔和。
海里勒讲完话,稍稍后退,站在拉希勒和玛丽娅身旁。这时,大厅里一片沉寂,仿佛青年的灵魂展翅飞遍大厅的角角落落,将村民们的目光转向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抽去了谢赫和神父心灵中的思想和意志,使二人站在自己被搅乱的良心幻影前瑟瑟战栗。
这时,阿巴斯谢赫站了起来,只见他眉头紧皱,面色蜡黄。他用喉咙被扼住似的声音喝斥站在他周围的人说:
“狗东西们,你们怎么啦?你们的心都中毒啦?你们躯体里的生命都死去了,再也不能撕碎这个多嘴多舌的叛教徒了吗?莫非这个魔鬼的灵魂缠住了你们的双臂,使你们无法弄死他?”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宝剑,向着被绑的青年冲去,想一剑置之于死地。就在这时,一个壮汉从人群中冲出,上前拦住阿巴斯谢赫,从容不迫地说:
“老爷,请收起你的宝剑。因为谁要动剑,必将死于剑下。”
阿巴斯谢赫周身颤抖,剑脱手落地,大声喊道:
“懦弱奴才敢阻拦自己的主人和恩公?”
壮汉回答说:
“忠实的奴才决不与其主一道行凶为恶。这个青年说的全是真理,对听众们讲的全是事实。”
另一男子走上前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