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布:她今天回这里吗?
阿卜丁:但愿她回来。
纳吉布:(坐在阿卜丁前面的一块石头上,然后打量阿卜丁许久)从你的胡子上看,你当是波斯人。
阿卜丁:
是的,我出生在纳哈万德,在设拉子长大,在尼萨布尔受教育,遍游大地东方和西方,在各地都是异乡客。
纳吉布:我们在各地都是异乡人。
阿卜丁:
不是的。其实,我见过并与数以千计的人交谈过,我看他们个个苦恋故土,亲近旧友,远离世界,固守狭窄田地,还以为那就是世界呢。
纳吉布:
(赞赏对方的话)是的,先生,人天性喜欢自己出生的地方。
阿卜丁:
有数的人喜欢有限的生活。目光短浅的人只能看到自己双脚踏上的一尺远的路和自己依着的一尺墙。
纳吉布:
我们当中并非每一个人都能了解生活的全部,要求目光短浅的人看到远处和微小的东西是不公平的。
阿卜丁:
你说得对,说得好。我们向未成熟的果实要酒也是不公平的。
纳吉布:
(沉默片刻)阁下请听我说,好多年前,我就听到阿米娜的消息,使我极为感动,决心见她一面,询问一番,以求了解她的秘密和隐私。
阿卜丁:
(打断纳吉布的话)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能了解阿米娜的秘密及隐私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在海面上巡游和在苑园中散步?
纳吉布:
阁下请原谅,我的说法有些欠妥。我当然不能了解阿米娜的内心世界,只是想听一听她去有高柱的依赖姆人那里的故事。
阿卜丁:
那么,你只好站在她的梦门口,若她给你开门,你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如若门不开,你只能是受责备的人。
纳吉布:
阁下,你说门不开,我只能是受责备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阿卜丁:
我是说阿米娜最了解人们的灵魂,一眼便可看穿人们的内心世界。她若看你配与她交谈,她就和你谈;不然,她是不会和你谈的。
纳吉布:我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自由地听她谈话?
阿卜丁:
通过说和做想接近阿米娜,那是不可能的。她决不会听你说什么,也不会看你做什么,而是将用她的耳朵听你所不说的,用眼看你所不做的。
纳吉布:(面浮惊异神情)你的话多么动人、多么美啊!
阿卜丁:我谈阿米娜,只不过是哑巴想唱歌。
纳吉布:阁下知道这个神奇女人住在哪里吗?
阿卜丁:住在安拉胸中。
纳吉布:(不安地)我是说她的躯体生在何处?
阿卜丁:大马士革附近。
纳吉布:能否将她双亲及成长的情况告诉我一些呢?
阿卜丁:
你的问话多像法官和律师们的语言呀!难道你认为问问特征就能知道实质,看看罐子的外观,就能知道酒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