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值这些。”德·勒赛普斯耸了耸肩,移开了目光。
科尔有点儿懊恼地看着他。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这是鲁本斯的名作,不知道鲁本斯是个大画家吗?还是没听到这是自己花五万美元买来的?以前他每次提到五万美元的价格的时候,听众们总是目瞪口呆。
“喜欢吗?”科尔问。
“当然,”德·勒赛普斯回答道,“但是我以前见过这幅画,就在罗马,就在你买下它的一周前,我已经看过了。”
他们继续翻看着其他画,突然,一幅惠斯勒的画映入眼帘,这是著名的泰晤士水彩画系列中的一幅。德·勒赛普斯两眼放光地盯着它,还不时地瞟瞟鲁本斯的画,似乎在比较现代作品中的细腻与古老画派的豪放。
科尔却误解了德·勒赛普斯的沉默,他说道:“我也不怎么喜欢这幅画。”他的语气中略带歉意,“只是惠斯勒的一幅风景画而已,我花五千美元买下了它,不过,我自己却不怎么喜欢。你觉得呢?”
“我觉得太棒了,”法国人兴奋地说,“我觉得这是现代作品中的精华,是最完美的一幅。请问,我可不可以临摹一幅?”他转向科尔,“我自认为绘画水平还不错,我肯定可以画得以假乱真。”
科尔被夸得有点儿飘飘然了,渐渐地,他也觉得这幅画确实很不错。“当然可以,”他答道,“我可以把它送到你的旅馆里,然后你可以……”
“不不不,”德·勒赛普斯马上打断他,“旅馆里随时都可能发生火灾,万一出了问题我可负不起责任。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到这里来?这里宽敞明亮、通风好,而且还很安静……”
“我只是觉得旅馆对你而言更方便一些,”科尔很大度地说,“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这儿画吧。”
德·勒赛普斯走到科尔的身边,挽着这个百万富翁的胳膊,诚恳地说:“我的朋友,如果这些画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在这里多作停留。我敢说这些画肯定花了你……”
“六十八万七千美元。”科尔骄傲地说道。
“想必你不在家的时候一定是派人严加看管?”
“有二十个用人负责装修时家里的安全,”科尔答道,“其中有三个人专门负责看管这些画。我们进来的门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入口,其他入口都已经用铁棍封住了。只有得到我的允许或者拿着我的书面许可,才能够进来。所以说,没人能偷走这里的任何东西。”
“不错,不错,”德·勒赛普斯微笑着,充满敬佩地说,“我觉得我看待事情可没有你这么强的预见性。”他回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下,试探道:“可是,一个聪明的窃贼完全可以把画从画框里割下来,然后卷起来藏在衣服里面带出去。”
科尔笑着摇了摇头。
几天之后,德·勒赛普斯买齐了临摹惠斯勒的画所需的全部物品。科尔则亲自把他送到了宴会厅门口,德·勒赛普斯自然千恩万谢。他们俩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简宁斯,”科尔对一个仆人说道,“这是德·勒赛普斯先生。他要到宴会厅内画几幅画,他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德·勒赛普斯看到鲁本斯的名作被随意地丢在其他画旁边,画中的圣母正好面对着他们。“科尔先生,”他抗议道,“这幅如此名贵的画这样放着不大好吧,万一有老鼠呢?请您让仆人拿一块帆布来,我会把它包起来,然后放到这边的桌子上。”
科尔表示感谢,让仆人照办,随后他们把画包起来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德·勒赛普斯开始布置作画的物品,纸张、画架、凳子等等,科尔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三天之后,当科尔进来的时候,德·勒赛普斯仍然在画板前忙碌着。
“我只是路过,”科尔解释道,“来看看这儿装修得怎么样了。还有一周就完工了。我没打搅你吧?”
“当然没有,”德·勒赛普斯赶忙说,“我也快完成了。看看我画得怎么样?”说着,他把画架转向科尔。
这位富豪看了一眼仿作,又转头看了一下原作,眼中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哇,太棒了!”他大声说,“简直和真的一样。五千美元,你肯定不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