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预备官吏的文人士大夫是统治阶级的一个组成部分,统治者靠他们来统治中国。古代交通不发达,信息传递慢。宗法制度(各地都有强宗大族)和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这种社会组织形式和生产方式本来是易于使地方势力崛起,形成许许多多独立的小国,像欧洲一样,长期处于分裂状态。虽然中国的确实有过分裂的时候,但总的说来,统一还是历史的主流的。原因很多,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了这些流动起来的文人士大夫,这些具有儒家大一统思想的文人士大夫到处流动做官,把这些零零碎碎的布头缝合到一块,成为一个五彩斑斓的大一统的国家。因此,这种游宦制度,不仅在政治上保证了国家的统一,而且促进了各地区、各民族文化的融合,文人士大夫们把文化从先进地区带到落后地区。有时候我们一谈到古代史的时候,大家伙就感到黑暗一片似的,实际不是这样。古代游宦的士人们把儒家倡导的文明带到蛮荒之地,使那里告别野蛮,接受文明。
如果说中国文化起源于黄河流域(其他地区的文明因为不如黄河流域的先进,逐渐地被融合取代,其优秀部分被吸收),春秋战国期间这里是文化最发达地区,而江苏浙江一带则是“百越文身”之地,至于两广云贵尚属未开化地区。可是为什么后来这些落后地区与发达地区差不多呢?甚至有些地区(如江浙)的文化甚至超过了中原地区呢?应该说中国统一起了很大的作用,统一过程中,这些文化从先进地区传到落后地区。在文化传播过程中,游宦的文人士大夫起了决定作用。
有人反驳说“千里做官,为了吃穿,这些当官的都是捞钱去的”,这些说法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即使就是为捞钱去的,但士人到了他做官的地方,只要行政,必然把中原那一套行政理念带到那里去。这种行政理念是基于先进的儒家文化的,本来是挺荒蛮的地区,在这一套行政管理下必然发生变化。古代考核官吏的指标中教化是很重要的一项,一些负责任的官吏一般都要抓文化教育,因此必然导致当地社会文化习俗的变化,一些野蛮的原始遗留必然被逐渐淘汰,这样的例子,历史上多有记载。所以说,文人士大夫他的流动不可能把他们打造成江湖人,更不会构成颠覆主流社会的“江湖”。文人士大夫本身是主流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另外,士人流动得到朝廷的认可,他们自己也把游宦做官而引以为荣,所以说他们不会构成与主流社会对抗的力量。
当然这话也不能说绝了,有些士大夫不得意也可能成为一种引发社会动乱的力量。例如唐代的黄巢,他在科场上屡次考试不中,遂造反,这在《资治通鉴》上有记载。宋代有位叫张元,一元钱两元钱的“元”,张元不如黄巢那么有名,张元也是科场不得意,屡试不第,又被县官打过板子,遂弃科场而去,去投西夏,鼓动西夏头领李元昊造反,与大宋朝对着干,极严重地削弱了北宋的实力。张元两句咏雪诗因毛泽东引用而有名:“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从中可见张元立志搅乱天下的心志。但这些是极个别的,从主流上说文人士大夫是当时主流社会的稳定力量。
游商虽然不能跟游宦相比,但商人作为“四民”之一,他们流动的经商活动,在歧视商人的古代中国(当然在各朝歧视的轻重情况也有区别),他们的经商活动不会受到主流社会的有力支持,但是也不会受到特别的打压,因为政治地位、社会地位越高对商品的需求越多,对商人的依赖也越大。个别朝代对商人有些打压现象,这与当时社会生产力低下有关。如汉初、晋初都有“贱商令”,汉初不允许商人穿丝乘车,晋初下令,商人要穿两样鞋子,一只黑,一只白。这种情况毕竟比较少,最根本的在于商人通过流动去追逐比农民、手工业者高得多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