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们儿借利债应付场面是一回事儿,现在我王五做事不地道就会丢兄弟面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再说了,现在就算五爷去打印子钱,放钱的,还不是只敢问五爷要一成的利,还千抱歉万对不住的?这些还罢了,后来事情还越来越有出的邪的。
一些明显是吃过洋饭的学生也络绎来拜访五爷,要和他学功夫,和他扯世界大势。
让五爷听了个晕晕乎乎。
记得有个候补郎中,在上海读过洋学堂的小伙子还和他摇头晃脑的说:“……夫近代国家之兴也,近代民族必兴于前。
近代民族之兴也,必有凝聚民心士气之圣人生也。
徐大人崛起,炮震南洋,飞兵海东,国朝二十年沉闷郁结之气为之一舒!上至顶戴辉煌,下至村夫野老,无不欢喜赞叹再四,让我士子有拔剑起舞之心!莫不徐大人乃我国朝之俾斯麦乎?我国朝之加富尔乎?我国朝之华盛顿乎?”说实在的,王五当时没听明白。
除了这些一脑门子热血的年轻人。
不少实缺官儿还会轻车屈驾,来和王五拉拉家常。
连皇上老师,文曲星下凡的翁大人,一次还一顶小轿,来王五这里消磨了半日。
吃镖局的家常烙饼,喝点二锅头,红头花色笑呵呵的才出门。
这是多大的面子?最邪门的,居然还有洋鬼子上门!什么北华捷报的英吉利鬼子。
黄眉毛绿眼睛地就这么上来了。
扛着机器,吓得整个镖局大姑娘小媳妇儿到处乱窜。
通过翻译和傻了的王五拉了半天的话。
打听他兄弟的来历,要做什么专题。
王五倒是还记得按照兄弟的话儿说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还给鬼子蓬的一股白烟捏了一张相片儿。
之后一大群镖师爷们儿紧张的围着他,就问一句话:“丢了魂儿没有?要是给洋鬼子摄去了,咱们拼了命也帮五爷抢回来!”王五去过南洋,可知道那玩意儿。
一切不可思议地事情在今日到了顶峰,翁相爷密访,一乘小轿,将王五塞进去。
弯弯曲曲地。
不知道过了多少道门。
穿过了多少回廊。
一直将他载到了大清九州万方地主人,亿万百姓眼中的天人——当今光绪爷的书房当中!“起来吧…………朕早听说过你这位当世孟尝君了。
以古风待人,虽处乡野,也大有国士之风。
还为朕识拔了徐一凡和谭嗣同这两个人才。
礼失求诸野…………老师,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王五头上响起一个温和但是却中气不足的声音。
这就是皇上?他脑海当中乱纷纷的,一阵一阵的下意识的叫劲。
平日一叫就到,让自己精神兴奋起来。
肌肉紧张起来地功气儿,这个时候也乱七八糟的。
他只是模模糊糊的:“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然后他就听见了翁同禾带笑的声音:“王五,还不起来?瞧着皇上回话。
万一有点失礼,皇上是再不计较的……放心吧。”
王五又僵硬的磕了一个头,这才同手同脚的爬了起来。
眼睛慢慢的朝起抬,先是看到了侍立一旁地翁老头子,笑眯眯地带着鼓励的意思看着他。
整个御书房入眼之处,都是明黄的颜色。
只是这一切在紧张过度地王五眼里都有点失真了…………再缓缓抬头。
就只看见一个异常消瘦的身影,腰里的卧龙带也是明黄的,挂着汉玉带头子。
还有一个明黄盘龙掐丝的荷包儿。
皇上怎么瘦成这种模样儿了?王五懵懵懂懂的想,下意识的继续抬头。
这才算是看清楚了光绪。
他实在是瘦脱形了,脸色青灰,腰窝那里有点塌,背也微微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