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化石的脑筋里面,始终是不愿意中国革命成功,不愿意真正的革命党在中国占势力的。说起这件事,也有一个历史,辛亥革命的时候,西园寺公望作内阁总理,此人也是日本近代政治家当中一个最有能力的人。他是京都的旧公卿,维新时候,作为倒幕运动的公卿当中的最年轻者,性格的确是贵公子当中的模范人物,聪明而老成,风流而沉着,忍耐而有决断。他的思想,含得有不少的法国派的自由气习,对于现在政治和社会,很能了解,同时他自己是老公卿,维新时代和武士们共事又最多而且久,所以训练成一个圆熟而有才华的政治家。一切元老当中,他的头脑,化石的部分最少。当武汉革命军起,日本的宫中府中,不用说是起了极大的震动。那时有两派的主张,一种主张要出兵帮助清廷镇压革命,一种人主张守中立,不干涉中国的时局。长阀元老的山县元帅,做枢密院议长,在御前会议的时候,山县便主张出兵,枢密院中的老人辈,不用说附和山县的很多。西园寺很平淡地说,“革命不是一件好事,一国最好是不起革命,但是一旦起了,他必定要成功,不到成功则政治永不安定,这是历史的原则。所以帮助他国镇压革命,是一件不应该而不可能的事情。”这一个议论,成了当时日本庙议的决定。本来,日本军阀们所以反对中国的革命运动,第一个要点,就是对于革命的恐怖,怕中国的革命影响及于日本。究竟这一个恐怖,是不是应该的呢?我认为是应该的。因为革命运动一方面是事实,一方面是思想,这两件东西,都有同类此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可能。日本虽然是经过了一次的民权革命,推翻了幕府,统一了全国,开设了议会,发布了宪法,然而经过了数十年之后,前时代的维新,已经生了一种惰力,而新组织起来的社会,起了一种新的要求,同时也生了一种新的缺陷,民众势力和藩阀的势力,早已成了对立的现象,“打倒军阀”的运动,当时已经渐渐普遍于民间了。如果中国的革命成绩良好,直接间接,对日本的军阀,足以成为一个打击,第三次桂内阁之所以倒,当时民众运动之所以勃兴,的确是中国革命的影响。有这样的关系,这样的历史,自然山县有朋的子孙辈,一定和山县有朋的思想,是一个脉络,一个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