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地跟我说:“是得去看看,可是太太不出钱呢!太太不管不要紧。七少爷,您放心。”接着他由腰间掏出一把钱来说:“可不知道够不够,这是我工钱剩的。不够的话,七少爷再凑个几吊饽饽钱就许成了。”15
15 语言描写
主人家没给钱,老黄打算用自己的工钱偷偷去给花子看病,因为他很清楚,花子对于“我”意味着什么。老黄的这段话,让读者看到他的善良和对“我”的爱护。
我没有,而且我也不想让这孝子破费。我用别的名义跟我妈讨了一块钱,交给老黄了。
“七少爷,使不了这么些。多了我给您剩回来。”他把钱接了过去。
这回我可得自己背书包了。
在体操班上,我告诉学伴儿我的花子好像有了痴病。一个麻脸的同学便跑到我跟前,瞪圆了眼睛,哆嗦着手指说:“快扔了吧!准是疯狗。我南街坊的狗也疯了!”
“麻和尚少搭碴儿!”我气了,“你怎么知道是疯狗?瞎扯!”
“好的,由你去!”他撇了撇嘴,偏过身去。“哼,咬了谁谁就疯。把好心当狼肺的。
瞧着吧!”直象狗就会咬了他似的,他很快地走开了。
我也没睬他。反正我不能把花子扔了。凭什么?它又没碍着谁,惹着谁。16
16 心理描写
孩子的世界比较简单,他不会考虑什么疯病,只是单纯地爱着自己的狗,因此很坚决地表示不能扔掉花子。“我”的这番心理,让我们看到一个孩子的单纯。
散晚学,我一出校门,就给一个烂熟的声音叫住了:“七少爷,我等着您哪!”
嘿嘿,这么快他就跑回来了。
可是他的神情不对头。
“怎么样啦?”我问。
他用唇咂了一声,一面向外踱着一面说:“医院说——他们不存好心眼儿——说:非给留下不可。”
“留下了吗?”我着急地插嘴。
“哼,我才不那么傻!我说,留下吗,不成。这是宝贝!”他似有些兴奋地说,“我不能把七少爷欢喜的随便扔下!我得负一份儿责任!”
“之后呢?”我仍不放心地追问。
“他们说:好吧。你不留下,我会打电话叫巡警上你们家里去要。我心想,看巡警敢把我们怎么样。”
原来他居然又把花子带回家了,我才算松了心。17
17 对话
医院明明让留下狗,但因为是少爷心爱的狗,老黄硬是不听劝带了回来,再次为后文的发展埋下伏笔。此外,作者在这段对话中将“我”和老黄的神态也展现得十分鲜活:“着急地插嘴”“不放心地追问”写出了“我”对花子的担心;“兴奋地”表现出老黄将花子带回来的得意劲儿。
一到家,我就笔直向上房的廊下奔去。咦,花子不见了。
我一溜烟儿地跑到妈妈房里。妈妈正坐在观世音菩萨像前闭着眼,举着一串菩提素珠念佛呢。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睁开眼,把我猛搂在怀里。
“你知道吗?”她低下头,睁大了眼睛告诉我,“花子疯了!疯了!前街里邮差孟家的孩子给疯狗咬破一层皮,好好儿的孩子转天就出了殡。”说到这里,直好像我也将为它夺了去似的。“咱们以后不准再养狗了。你明儿还是坐口儿上小刘的车上学吧!”说完她狠命在我脖颈上亲了一下。18
18 语言、动作描写
母亲的话表明外面的形势已经不容小觑,也可以看出她对这一事实的惶恐。此外,“狠命在我脖颈上亲了一下”的这个动作也写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担忧。
我想找老黄再问个明白,可是她死也不肯让我迈出门槛去。
这一夜我就睡在妈的床头。我梦见花子,梦见老黄,在梦中一切皆稀奇古怪。天亮时,我又听见老黄在刷刷地扫院子了。并且低声催着胡妈说:“不差么,可该叫七少爷了,胡姐,别让他晚了!”
可是妈妈说,上午叫老黄给我告个假吧。随着又说,索性告一天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