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乾
探索思考
花子是“我”最爱的小狗,老黄是“我”最忠诚的下人,他们陪“我”上学,陪“我”玩乐,陪“我”度过了许多幸福而快乐的时光。然而,谁也不曾想到,一场“灾难”悄悄降临了……
阅读批注
爹爹说了:“年头不好,路上歹人就多。老黄,从今天起,你不用管门房的事,专门接送七少爷跑跑街吧。”1
1 语言描写
开篇以父亲的话引领主要人物老黄的出现,并交代了老黄的身份:以前是管门房的,如今负责陪少爷跑街。可见,老黄只是一个底层的平民,主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我听了就噘起嘴来。这不等于说不准我逃学了吗?明里保我的镖,暗里就算把我监视起来了。上学也用得着他送?我有护兵呢,顶好的护兵。——我的护兵就是花子。
多听话啊,只要我一打口哨,无论这矫健如羚羊的小狗溜得多么远,和多么漂亮的同类在调情玩耍,都会立刻抹过头来,挺起耳叶,用眼睛瞄准了哨子的来处。然后摇摇小尾巴,就一纵两纵地跑到我面前,卷着红红的舌头,喘着气,用前爪搔地皮,嗅我的裤管,舐我的脚面,使出这畜生所有的谄媚来哄我。它一路上撒着尿,影子似的跟着我。哪个学伴儿要是一逗我,它就瞪起妒嫉的眼,龇开两排白牙,向那孩子汪汪两声。有多威风啊!2
2 状物
作者运用生动的笔触将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狗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尤其是“抹过头来”“挺起耳叶”“瞄准”“摇摇”“卷着”“喘着”“搔”“嗅”“舐”等一连串连续性的动词的使用,将小狗对“我”的爱描写得惟妙惟肖。同时,作者补写了它对生人的凶狠,突出小狗爱憎分明的特点,字里行间流露出“我”对它的喜爱之情。这样的描写方式可以看作状物类文章的写作典范。
不过我不敢跟爹爹拧。好家伙,谁惹得起他那铁巴掌。可是,我先得给被派来的人点儿脸子瞧。
“七少爷,快点儿走吧!”于是我就用脚后跟擦起地皮,弄得跟在后面的花子也奇怪地打起滚儿来。
“七少爷,别买那没包纸的糖吧!”我就挑一根顶脏的糖棍儿举了回来,说:都是老黄教我买的。3
3 设置冲突
作者以老黄的语言和“我”的行动设置冲突:老黄越不让干什么,“我”就越要干什么。这是儿童表达不喜欢的最真实的反映。作者抓住这一特点来写,自然能增强文章的真实感。
老黄挨一顿骂,我解恨了。但他不懂得该向谁诉委屈。
爹爹说我大了,不应该还跟妈妈身边住正屋,叫我睡在西厢房,算作我的书房,老黄仍然睡在外院门房他那条土炕上。
天不亮他就爬了起来。一个人在大院子里,冬天沙沙地扫雪,秋天哗啦啦地扫树叶子。蹑着脚步,偶尔还混杂着一声中年人的咳嗽。扫得差不多了,就伏在我窗棱上轻轻地说:“七少爷,该起来啦。”听到这话的我,纵已由梦里醒来,也会反而紧闭了眼睛,从温暖的被窝里,暗笑他在屋檐底下无可奈何地转磨,至多也只能用唇咂一下,代替一声公然的叹息。
路上他求着我说:“七少爷,别这么样。您起不来,我怎么交代老爷呀!”我忒儿的一声笑了。谁让他派你作这棘手的差使呢!
可是每天早晨,窗纸上那暗影总用极体贴的声调叫着:“七少爷,起来吧!”
一散第末堂,校门洞挤着那堆接学生的下人里,老黄总立在最前排,朝着由课室泻出来的人群里张望。一看见我,就扬起了胳膊,扯起大喉咙喊“七少爷”。这么一来,弄得我大排行七这回事成了满校的笑柄了。碰到刚挨过老师的责罚时,我就硬扭着脖颈,装没听见似地混到操场上拍皮球去了。待我出来后,他必像个老太婆似的摸摸我的纽绊扣得齐不齐,肩上有没有土。更要紧的,是背上有没有给谁个小鬼画上王八。然后,才用扛老米的姿势背起我的书包来。一手拉着我,随后还向门房道一声“早晚儿见”,走了。4
4 情景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