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英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处处显得沉稳可靠的少年,心里那股因为被困而产生的恐慌,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她忽然想起之前尽欢飞身接住自己的那一幕。
雨声淅沥,篝火噼啪,烤鱼的香气渐渐淡去,只剩下温暖的火光和填饱肚子后的慵懒。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经历了生死惊险和坦诚倾诉后,变得格外松弛。
蓝英小口喝着尽欢用竹筒在洞口接的、烧开后又放凉了些的雨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忽然轻声问道:“尽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尽欢正用一根细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炭火,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神情。
“喜欢的人?”他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头疼的事情,“师娘,你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我就……唉,我妈跟我说,我其实还有个娃娃亲,是隔壁村一个叫刘安安的小姑娘。”
“娃娃亲?刘安安?”蓝英也是一怔。
“对,就是她。”尽欢点点头,表情有点微妙,“我妈还说,等过两年安安大点,就把事儿办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英沉默了。她握着竹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火堆移开,落在山洞角落的黑暗里,半晌没有作声。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雨声和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尽欢有些疑惑。
他看向师娘,发现她侧脸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有些黯然。
“师娘?”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蓝英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听名字…那丫头,应该挺好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只是可惜了沁沁。”
“沁沁?”尽欢更疑惑了,“沁沁怎么了?”
蓝英转过头,看着尽欢,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挣扎。
“没什么。”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想着,沁沁那孩子,以后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这十里八乡的,能配得上她、又能真心待她好的,怕是不好找。”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和试探:
“有时候我就想啊,要是……要是沁沁以后能托付给你,该多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性子也好,又有本事。把沁沁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总比……总比嫁到不知根底的人家去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尽欢听得心头一跳,他没想到师娘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山洞里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悄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尴尬的气氛随着烤鱼的香气和随意的闲聊渐渐消散。
填饱了肚子,身上也暖和了些,蓝英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尽欢见她状态好转,便起身道:“师娘,我再去山洞里面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出口,或者能找点更干燥的柴火。”
“小心点。”蓝英叮嘱道。
尽欢点点头,拿起一根燃烧着的粗树枝当作火把,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这山洞比入口处看起来要深,越往里走,空间反而越开阔了些,洞顶也更高。
只是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泥土还是什么别的气味。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尽欢小心地移动着脚步,避开地上的碎石和水洼。
走了大约十几步,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奇景——
在洞壁一处凹陷的、相对干燥的角落里,生长着几株植物。
它们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暗红色的茎秆,顶端却盛开着几朵碗口大小的花朵。
那花朵的颜色极其妖艳,是一种近乎滴血的深红,花瓣肥厚,层层叠叠,在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散发着一种诡异而诱人的光泽。
“这是什么花?”尽欢从未见过,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深山老洞,长出如此艳丽夺目的植物,往往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