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这玩意儿其实学会了也挺简单——捡几颗石子,将自己体内的内力和真气还有元气全部转化成一种更精纯的“炁”,然后把炁灌注在指尖,在石子上雕刻出特定的纹路,最后按照阵法的规律摆放成链路。
简单来说,介质就是电路板,炁就是工具,他要做的,就是用工具在电路板上雕刻出线路,再按线路的接口把各个元件连接起来,让整个系统顺畅运转。
想通了这一层,他再回头看那些复杂的阵法图时,便不再觉得深不可测,反倒像拆开了看一堆零件,哪跟哪接上,哪条线该走哪条道,心里有了谱。
但也有特殊情况。
阵法毕竟也是分层次的,越是高深的阵,对介质的要求便越是苛刻。
一味的用普通石子当基底,承载的炁一旦过强,媒介便会承受不住,轻则阵纹断裂,重则整块石头炸开,俗称过载——要是电流太大,电路板也会烧毁,道理其实一个样。
尽欢蹲在地上,把那几块裂开的石头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照这样发展下去,随便一个小成的阵法师,就可以去Cosplay光刻机了。
古籍里那些一体式的中大型阵法,动辄几百道阵纹层层叠叠,那些前辈们难道都是纯手工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这不得把眼睛都刻瞎了?
尽欢蹲在洞府门口,看着地上那几枚刚布好的聚灵阵,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不该是这样。
如果所有阵法都是按照“介质承载阵纹、阵纹引导炁”这个逻辑来设计的,那么像“两仪性”这种覆盖整个天坑的大型阵法,必然需要分布大量介质作为阵基支撑——无论是埋在土里的玉片,还是嵌在石壁里的灵石,总得留下些什么。
可他在这洞府里翻来覆去看了这么多天,愣是没见到任何一样奇怪的东西。
地上没有,墙壁上没有,头顶也没有,干净得像这片天地就从来没被人动过手脚一样。
他立刻闭上眼,将感知铺开,扫过整座后山。
以他如今的感知范围,别说是埋在地下的玉片,就是树根底下藏着一枚锈铁钉,他也能察觉出异常来。
可当感知像水一样漫过整片山地之后,他又仔仔细细地反复搜了几遍,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埋藏物,没有异常空洞,没有阵纹痕迹,甚至连灵气流动的脉络都找不出被人为引导过的迹象。
这个阵法好像就是凭空出现的,扎根于天地本身,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人造”的痕迹。
尽欢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感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学会了聚灵阵而沾沾自喜,这会儿那股得意劲儿已经彻底凉下来了。
难道底层逻辑完全不一样?那些所谓的“介质”在他这层认知里是必需的载体,可在这个大阵的构建者手里,也许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怪不得古籍上那些前辈们都把那座两仪性阵捧得那么高。
高级阵法就是高级阵法,能冠上“高级”二字,肯定是有原因的。
就在他还在琢磨阵法底层逻辑的时候,却不知道此时,村子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翠花和赵花今天一大早就被喊到村委办公室去帮忙。
村领导们在城里学习回来,带了一份新的企划——国家鼓励企业招收村里人去城里干活挣钱,响应号召,落实名额,登记造册,每家每户都能报。
一听到这个消息,村里顿时炸开了锅。
天还没亮,村委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少原本已经在城里打零工的年轻人也专门跑回来,挤在队伍里伸长脖子往前看,生怕耽误了登记。
有人挤得满头大汗,有人踮着脚尖喊前头快点,有妇女抱着孩子蹲在墙根下,一边哄着哭闹的娃一边伸着脖子往前瞅。
翠花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前头围了一圈人,手里那本登记册翻得哗哗响,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哑了:“别挤别挤!排队来!一家一户一个名额底,先登记先占着,具体分配后头再说!”
赵花在另一张桌子前坐着,面前也摊着一本册子,手里捏着笔杆子,刚记完一个名字,下一个已经挤到她跟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