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见她们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反而亮了,他已经憋了好几天没人听他讲这个,这会儿正好一股脑倒出来:“婶子们别担心,我这是在研究一套阵法,你们看——”
他往后退两步,伸手比画着地上那些画满了朱砂纹路的阵图。
“这东西名头可大了,古时候管它叫‘两仪性’,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来的一套大型法阵,里面套了几百个小阵法和中阵法,环环相扣,一层叠一层。我这些天一边翻古籍一边琢磨,大概弄明白了一半。”
他说到兴头上,蹲下去指着地面上一处纹路:“你看这个,时辰阵,画好之后整个阵法笼罩范围内的白天和黑夜,理论上就能由控制的人来调——想让它天亮,它就天亮,想让天黑,就天黑。”
他站起身来,又指着另一侧石壁上刻着的一圈细纹:“这边还有一座聚灵阵,跟里头的风水脉络接上了。这玩意儿只要运行起来,就能源源不断把周围的地气、草木精气吸进来,在这一片空间里化成灵气。到时候,别说是种草药活一株长十株,就是飞禽走兽在里面待久了,也会被灵气滋养得越发生机勃勃,说句山鸡变凤凰也不为过。”
他正讲得兴起,赵花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这些厉害不厉害的婶子们听不懂。你就说,你还要忙多久?”
尽欢张了张嘴,被她这一问,那股子兴奋劲儿顿时泄了一半,声音也弱下来了:“不知道……这阵法太大了,我现在才补了一小半。”
蓝英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我们不是要拦着你。你要是真能把这阵法弄出来,那是天大的本事。只是你这样没日没夜的熬着,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别说把阵法补完,我怕你先把自己累倒了。”
翠花也点了点头:“英子说的是正理。你婶子我虽然不懂什么阵法不阵法的,可你要是垮了,我们几个谁来管?你要是真想把这事做成了,就先把饭吃了,觉睡了,该歇的时候歇一歇,慢慢来,急也急不来一晚上。”
赵花又补了一句:“你这些天的事,我们得告诉红娟穗香她们。她们在家还当你在这儿是忙些别的事,要是知道你在洞府里啃干饼,还指不定怎么急呢。”
尽欢脸色一下就变了,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别别别!婶子们,千万别告诉我妈她们!我妈要知道我在这儿熬夜啃干饼,肯定立马冲过来,到时候又得闹得鸡飞狗跳,我可真受不了!我保证,我明天起一定按时吃饭,不熬夜了,真的!”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翠花先松了口:“行吧,这次就不跟你妈说了。但你得跟我们几个保证,往后每日三餐有人送饭就吃,觉也好好睡,不然下次可就不替你瞒着了。”
尽欢连连点头:“保证保证,婶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
随后的日子里,尽欢明白了一个道理——理论知识学得再多,真用起来的时候,屁用没有。
古籍里写得清清楚楚,步骤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他看的时候觉得自己懂了,闭上眼睛也觉得懂了,可真到了动手刻画阵纹的时候,十次有九次失败。
要么是落笔的力道偏了一分,要么是线条的走向歪了丝毫,要么是材料本身的质地承载不住他那股灌注进去的炁,直接崩裂开来。
他蹲在地上对着满地的碎片和废石,沉默了许久,只能认命地感叹:“这跟书上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但索性实践是最好的教学。
在无数次失败里,他慢慢找到了阵法的规律——那一笔一划并非死板的刻录,而是有节奏的,像某种呼吸,像水流沿着沟渠走的痕迹。
当他不再刻意地想着“这里该深该浅”,而是顺着那股感觉行笔时,阵纹反而自己变得流畅起来。
终于,他成功搭建出了第一座完整的聚灵阵。
当他用几块普通的石子布好阵,催动体内的炁沿纹路流转,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空气里那些细微的灵气正在缓缓朝阵法中心聚拢,像是清风汇入山谷。
尽欢坐在石台边上,盯着那几枚不起眼的石子看了半天,心里那点成就感还没热乎多久,就又被那股琢磨劲儿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