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娟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你是不晓得,今天在店里,秀月那嗓门一喊‘这是我女婿’,隔壁铺子那老板娘都探出头来看了好几眼,就差没把那俩眼珠子贴到窗玻璃上了。”
刘秀月被她一提,当即接茬笑道:“那是,我女婿长这么俊,还不兴我多显摆显摆?我跟你说,今儿我那店员看到尽欢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我说了那是名花有主的,那小妮子怕是眼珠子都要长到他身上了。”
张红娟白了她一眼,也不甘示弱:“你那还算好的,我今天可听说了,咱儿子欢喜堂门口那排队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听说还有人专门绕远路跑到那条街,就为了看他一眼,差点没把我那门给人挤下来。”
赵婶在旁边笑得几乎要捶桌子,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就他那模样,再把白大褂一穿,往那儿一坐,哪个姑娘看了不心里痒痒?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也去排那队。”
几个妇人说着说着便越发放开了。
刘秀月夹起一块红烧肉,忽然意味深长地瞟了尽欢一眼:“要我说啊,这种事啊,也就是那小子自己把持得住。换作咱们当年那个岁数,他要是搁咱们跟前坐一天,怕不是早就被咱们几个轮着……”
她话说到一半,张红娟便用胳膊肘轻轻捅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孩子在呢,说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赵婶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嗨,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他不就咱们的‘坏儿子’嘛!咱们几个老骨头和他那点事儿,他不比咱们心里有数?扒光了躺在床上那会,怎么不见他当自己是孩子了?”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笑声便更没边了。
刘秀月也接过话茬,半是调侃半是得意地开口:“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几个有先见之明,老早就把那小子给定了。你想,别说再过十年,就是再过两三年,等他个子再窜一截、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想扑过来的姑娘那还不得从城南排到城北?”
尽欢正夹着菜,听到这话,赶紧朝几个妈妈使眼色,让她们收敛一点,结果眼珠子还没转完,张惠敏便放下筷子,问他:“你眼睛一直抽抽什么?”
“……”
尽欢愣了愣,张红娟这才不急不缓地给他解释:“惠敏早就知道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她心里有数,就是懒得点破罢了。”
尽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美香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你们……你们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妈,你刚才跟红娟阿姨,还有赵阿姨,她们说的是真的?尽欢跟你们……真的……我……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话结结巴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又茫然,像是一瞬间听到了什么极其荒唐的事。
刘秀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愣,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轻飘飘地“哦”了一声:“原来你还在啊,坏菜了,这么大桩事,居然把你给漏了。”
美香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木愣愣地转过头,看见可欣正一脸平静地啃着一只鸡腿,毫无波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可欣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啃鸡腿。
美香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嘴里呢喃着:“我今天是不是没睡醒呐……这里是梦吧……只有梦才会有人这么说话吧……”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轻描淡写地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尽欢和她们几个怎么好上的,什么时候好上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美香坐在那儿,像是听了个荒诞的故事,睁大了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到最后只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洛明明身边的安安,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安安……你……你都知道?你能接受吗?”
安安低着头,脸颊已经红得像火烧云,手里还攥着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正宫。”
她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