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婶跟在后面,蹲下身捡起一片残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慢悠悠道:“哟,这不是上回我瞧见你画的那个什么阵吗?怎么搞得跟开炉炸了一样?”
赵花倚着门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尽欢那头被炸得翘起来的头发,说:“你看你,跟个鸡窝似的,快先来洗把脸吃点东西吧。”
尽欢随手胡乱摸了一把脸,想要把脸上那些灰道子抹掉,结果反倒抹得更花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红娟,有些意外地问:“妈妈,你怎么来了?”
张红娟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开口训斥道:“我还不能来了?我要再不来,你这臭小子就要变成野猴子了!你看看你那样——头发跟鸡窝似的,脸上糊得跟灶王爷似的,这石台上摆的都是什么?炸了满地的碎片,你是打算把这座山都崩了不成?衣裳也好几天没换了吧?是不是又连着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她越说越来气,走上前两步,伸手揪住尽欢的耳朵,拧了一下:“你婶子们心软,由着你折腾,我可不能由着你!回头你饿晕在这洞里都没人知道!”
“疼疼疼!妈我真知道错了!”尽欢被她揪得歪着脑袋,连连求饶,也不反抗,只嘿嘿嘿地傻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还有下次?”张红娟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没有了没有了!绝对没有了!”尽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张红娟这才松开了他的耳朵。
她叹了口气,抬手替他抹掉脸颊上一道灰印,语气柔和了些:“这几天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总不能天天麻烦你翠花婶、赵婶她们来回送饭。你折腾归折腾,饭得按时吃,觉也得按时睡。”
尽欢揉了揉耳朵,心里头暖暖的,点了点头。
张红娟又告诉他:“还有,明明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一家拆迁队,跟人家约了下周来动手。到时候咱们老屋就要拆了,重新打地基盖新房。你这边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到时候也该回去看看,毕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总要跟上梁、看个日子什么的。”
尽欢听了,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看了她一眼,应了声:“知道了,妈,等我把这阵子弄个差不多,我就回去一趟。”
张红娟叉着腰,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他脑门:“要不是今儿早上英子去城里看沁沁,顺便来我那儿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我还不晓得你又在这儿搞失踪!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钻进洞里就连个人影都不露?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你这是修仙呢?”
尽欢嘿嘿讪笑一下,摸了摸被戳的脑门,没有反驳。
张红娟看他这副样子,也懒得再数落下去了。
她在石台边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下来,理了理衣摆,慢慢说起了这些天家里的近况。
“你岳母那边,你也不用操心。她跟我合伙开的那间商城,地段选得好,收拾得也利索,开张这几天生意红火得不行。头一天铺子里的货就被买空了大半,第二天补了一批,下午又卖了不少。她乐得嘴都合不拢,直说早知道当初该再多进些货。”
“穗香那边也没闲着。她带着你小姨和可欣,还有美香,到咱家那个纺织厂里上班去了。穗香管着车间的事,你小姨在旁边帮忙记账,可欣和美香跟着学工,日子也过得充实。我前两天去看了一趟,几个丫头干得还挺起劲,穗香说美香手脚快,可欣学东西也灵,过不了多久就能上手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你干妈那边,这阵子多半的时间都带着安安在身边。她说是锻炼安安的眼界和本事,走到哪都把人带上,见了什么人也都给安安介绍一下。安安那丫头也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年纪小,许多事情还没学过,就一门心思跟在明明身边学,什么都会多问两句。”
张红娟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几分欣慰,“她跟你说过没有,那丫头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只当个花瓶。说往后等你忙完了,她还想帮你管管账、打理打理铺子上的事,想当你的贤内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