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幽暗的洞壁,又看了看脚下这座曾经让他一筹莫展的大阵,轻声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这玩意儿……也没有那么难嘛。”
琢磨透了阵法的尽欢坐在洞府里,把阵法师牌的奥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玩了好几遍,又开始琢磨起一个念头——阵法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利用种种手段,把“炁”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从而达成某种效果。
而符师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黑边牌,若是把这符道也一并学通了,两两叠加,又会是什么光景?
他心念一动,又抽了一张加号牌,将符师牌也升到了目前能升到的最高级。
一瞬间,无数关于符箓的知识涌入脑海。
符师与阵法师的区别在于:阵法是借天地之势,布置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但需要一个相对固定的阵基;而符箓则是将灵力压制在方寸之间,随身携带,即取即用,灵活却一次性。
一个是重剑无锋,一个是快刀归刃。但两者结合起来,那可就厉害了。
阵法师负责布置大局,符师则可以把关键节点直接绘制成符,打入阵眼,代替那些死板的介质。
阵法中需要调节的地方,也不用手忙脚乱去挪动石头了,直接一张符贴上去,便能瞬间改变阵法的属性。
原本要用十天半个月才能修好的大型阵法,如今两三天就能完成。
尽欢越想越兴奋,当下也坐不住,直接开始动手修补那座两仪性大阵。
他先花了几天时间彻底补全了阵法的断层,又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开辟了一小块独立空间,刻下了传送阵法的雏形。
传送法阵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在需要对空间的认知极度精确,稍有差错,传送过程中便会产生偏移,轻则落到歪处,重则被空间裂隙撕成碎片。
简单在于,只要阵法知识扎实,再加上足够的炁,很快就能画出来。
而尽欢现在两者都有,所以他画得非常快。
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他想把这个传送法阵附着到欢喜子母戒上,这样一来,他的女人就可以通过戒指直接传送到洞府里来,而不需要每次都绕过村子走那条隐蔽的山路。
想法是好的,可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戒指本身不过指头大小,要在这么小的表面上刻下足以支撑远距离传送的阵纹,难度简直不亚于在一粒米上雕出一整幅《清明上河图》。
更麻烦的是,戒指的材质虽然是古法特制的,但灵力传导性能并不是特别好,阵纹线条稍微密集一些,便会有灵力“堵塞”的现象,传送时极易失控。
尽欢蹲在石台前,手里攥着一只小镊子,眼睛都快贴在戒指上了,颤颤巍巍地试图在戒面上刻画阵纹。
刻错了,擦掉;再刻错,再擦掉。
旁边已经扔了七八只报废的样品,全是他闲着没事干打的铜坯,全被他拿来练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长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笔阵纹画完,催动体内的炁试着激活了一下。
戒指表面泛起一阵极淡的光晕,持续了一息,又慢慢黯淡下去。
尽欢屏住呼吸,又试了一遍,这一次光芒维持得更久了一些。
他刚想欢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手里的戒指当场炸成了碎片。
他用力握紧拳头,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能亮,说明方向对了,只是功率还不太够。
他决定再多试验几次,把细节调整好再来。
结果一直折腾到当晚,他身前的石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形状的残骸,有的是炸裂的,有的是扭曲的,还有一只倒是完整,但尝试传送时,石头上的阵纹直接冒出了青烟。
他颓然地瘫坐在石台前,头顶还顶着一撮被炸得翘起来的头发。
一阵脚步声从石门那边传来。他在忙碌的间隙时留了门,几个女人便约好一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张红娟先走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他那副脸上糊着灰、头发翘起来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紧接着是二妞,她端着个碗,里头盛着刚做好的热饭,看见尽欢这副惨状,再看看那些碎片,差点把碗给笑翻了:“你这是……在做炮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