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是在最基础的引爆符上面,加一层定向施展的法阵,让符箓引爆时,不再是无差别地向四面八方炸开,而是由阵法进行校准后,只朝指定的方向释放威力,相当于把一颗没头没脑的手雷,改成了一枚精准的定向炸弹。
说起来简单,画起来却要非常仔细,法阵的每一笔都不能有分毫之差,偏一点,方向就会歪,到时候没有炸到目标,反而把自己人给兜进去了。
他低着头,手腕稳得很,笔尖在黄纸上细细游走,画完最后一笔收锋,轻轻呼出一口气,第十一张了……
他将笔搁回砚台上,正想拿起来端详一下,门口忽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门被猛地推开,一对夫妻冲了进来,男的一脸焦急,女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那孩子面色青白,嘴唇发紫,小手无力地垂着,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个男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夫!大夫!救命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粗,像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喊进来看热闹,一边喊一边四处张望,可那目光落在尽欢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半大少年,手里还捏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怎么看也不像能救命的样子。
尽欢放下笔,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把孩子放下来,让我看看。”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女人抱紧怀里那男孩,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目光像是防抢孩子的人贩子一样:“你?你别捣乱!你家大夫呢?我们是听人说这街新开了一间药堂才来的,不是来看小孩过家家的!”
尽欢没有跟她争论,只放慢语气:“我就是这间欢喜堂的大夫。别的先不说了,你再这样抱着他,他一会儿可真就不行了。你瞧瞧他脸色,青白带灰了。”
他指了指那孩子,“快把人放下来,平躺着,再拖就真出事了。”
夫妻俩愣在那里,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低头一看怀里孩子那张青白的小脸,嘴唇已经发紫了,手也软软地垂着,喉咙里只有极其微弱的哼哼声。
她咬了咬牙,终于蹲下来,把孩子平放在长凳上。
尽欢从柜台下取了一只干净的铜盆,搁在长凳旁边,又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小抽屉,挑了几味药放在小石臼里,三下两下碾成了粉末。
他拿小勺舀了一小撮,又接过一杯温水,走到长凳边,一只手托起男孩的后脑勺,将药粉和着水慢慢往他嘴里送。
男孩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糊糊涂涂地把药喝了进去。
那女人看他这一套动作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给我停手!你给他喂了什么东西!你这个半大的娃娃,你懂什么医术?你把他的命当儿戏呢!”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拽尽欢的胳膊,被男人一把拦住了。
“孩他娘!先别急,你先看他——”男人话音未落,长凳上的男孩忽然“呕”了一声。
他的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嘴唇张了张,“哇”地吐出一大滩黄绿色的浊物,溅进旁边的铜盆里,散发出一股酸腐刺鼻的气味。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卡在嗓子里,夫妻两人一起愣住了。
男孩吐完之后,又“哇”地咳了两声,脸上那股青灰色慢慢退去,重新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回过神来,扑到长凳边一把抱住儿子,嘴里不停地喊着“儿啊,儿啊”,眼眶都红了。
男人也跟着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回头看尽欢,声音有些发堵:“小……小大夫,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刚才还好好的,吃了几个鸡蛋糕就喊肚子疼,然后就成这样了……”
尽欢看这夫妻俩抱着孩子,满脸都是劫后余生般的慌乱,便没有急着说别的,只道:“你们先坐下来,冷静一下,抱着孩子歇一歇。我去把那些脏东西处理了,回来再细问。”
那对夫妻听他这么说,也没心思多想,只点了点头,抱着睡过去的孩子在条凳上坐下来。
男人搂着女人的肩,女人把儿子抱在怀里,拿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一遍一遍地试他有没有再发热。
尽欢把铜盆端起来,转到内屋去倒了脏东西,又把铜盆刷洗干净了才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