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了些别的……”尽欢顿了顿,把车头一拐,上了村道,“回头再跟你说。坐稳没?走了啊。”
可欣没应声,只是收拢胳膊,整个人往前贴了贴。
风从耳边灌过来,带着初冬干草和土腥气,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把脸半埋在他后背,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裳烫在他肩胛上。
“尽欢。”她忽然叫他。
“嗯?”
“昨晚我想了挺久,你那些药方,我以后真能帮上忙吗?”
“能。”尽欢答得干脆,“等你把基础的东西认全了,后来还有得你学。你还得负责管药房,不是只给人抓药。”
可欣没说话,隔了一小段路,才又轻声道:“那我要是不想只当个抓药的呢?”
“那你想当什么?”他打着车把拐过一个弯,随口问。
“还没想好。”她声音里带了笑,“先学着看吧。你可得好好教,别糊弄我。”
“我哪敢糊弄你啊,姐。”尽欢也笑,“我要是教得不好,你还不得把昨晚那本子砸我脸上。”
可欣“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知道就好。”
…………
可欣第一次摸到摩托车的车把时,整个人都僵得跟木头似的。
她两条胳膊直挺挺伸着,脖子缩在半旧的夹克领子里,眼睛瞪得溜圆,明明车还没发动,她愣是连脚都不敢抬。
“姐,你放松点,你当它是头驴,别当它是老虎。”尽欢站在旁边,一手扶着车尾,一手拍拍她手背,“你抓这么紧,待会儿车一抖,你自己先晃下去了。”
“你才像驴!这车把硬得跟秤砣一样,我能不抓吗?”可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身子却又往车座后头缩了两分。
“得得得,你先下来,我再给你讲一遍。”尽欢好笑,把她从车上扶下来,让她重新站到一边,自己跨上车示范。
“我第一次骑的时候比你还怕,眼睛盯前头不敢动,车把一晃我就想用脚刹。后来摔到路沟里,才知道油门和刹车不能一起较劲。”
“你也会摔?”可欣似乎来了兴趣,抱着胳膊站到一边,脸上那点紧张散了些,“我以为你生下来就会骑车。”
“我又不是哪吒。”尽欢嘀咕了一句,又做了两下空档拧油门的动作,让她看清楚。
可欣这才重新上车。
这次好一点,起码能把脚收上去了,可一发动引擎,“轰”地一响,她整个人就往后一仰,吓得“哎”了一声,握在车把上的手也跟着使岔了劲。
车子往前蹿了一下,尽欢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抓住她胳膊,又伸脚把车身稳住。
“别怕别怕,松一点油门,手别抖。”尽欢弯着腰,下巴几乎贴在她肩上,一只手绕过她身侧按在车把上,“我抓着你手,你再慢慢拧一遍试试。”
可欣半边身子都僵住了。
尽欢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热烘烘地裹着她。
她后颈能感到他说话时喷出的气,像一把一把的小火苗,全燎在她耳侧和后颈上。
她“哦”了一声,耳朵却悄悄红了,眼睛还盯着前方,脑子却有一半不在车上了。
“姐姐,你专心呀。”尽欢又在她耳边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你离我太近了。”可欣嘴硬,心跳却快得厉害。
“我得扶着你,不然你摔个四脚朝天,回去咱妈不把我撕了才怪。”尽欢也不避,鼻尖又往下凑了半寸,“再说了,昨晚亲都亲了,还怕我离得近?”
可欣一下扭头瞪他,差点撞上他鼻梁。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停着,一辆车、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全糊在一起。
风吹得路边的旧草伏下去,又摇起来。
“你这人……”可欣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刚刚在翠花婶那儿是不是也这么没正经。”
“我冤枉。”尽欢笑着退开一点,“今天真的只是说了正事。”
他说完也不管姐姐什么反应,就这姿势握着她的手,带她慢慢把车骑出去二十来米。
路虽然窄,但这时候地头上没什么人,只远处田埂上有两个收柴火的老头,弓着背慢慢走,也没往这边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