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危难体验会以各种可能的形式,出现在所有的生活领域里——因而也会出现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且亦关联到人格的扩展,以及外在或内在性质的冒险。在心理治疗里,这种危难体验存在何处?前面那位主修哲学的女大学生案例已经透露答案:移情!就像我在前面指出的,患者在无意识中会忽略移情的阻碍;在这种情况下,移情的阻碍就不会成为患者的体验,而所发生的一切也就不彻底。医师期待碰到这样的患者,全是出于本身的怠惰。不过,如果患者具有洞察力,就会自行发现本身存在着这个问题。如果医师后来变成患者的父亲情人——就像我在那位哲学系女学生的案例里所面对的情况——而承受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的大量要求时,他就必须思考该如何面对这种冲击,好让自己不被卷入这样的漩涡里,同时又不会让患者受到伤害。因为,粗暴地中断患者对医师的移情会使患者的病情完全复发,有时甚至会造成病情恶化,因此,医师必须更谨慎、更有策略地处理这个问题。当然,最可行的方式,就是期待这样的“胡闹”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自行停止。一切当然会渐趋止息,但这种过程却会持续很久。当医师和患者都无法忍受他们所面临的困难时,双方就会立刻放弃“时间”这个辅助因素。
弗洛伊德的精神官能症理论,把患者的依赖解释成(已取代合理的性活动的)婴儿式性需求(infantil-sexuellerAnspruch),这似乎已为“消除”(Bekämpfung)移情提供了一个远远更好的工具。至于个体心理学家阿德勒所提出的相关理论也具有相同的优点,[33]只不过他把患者的移情解释为婴儿期的权力意图,以及“保卫的倾向”(Sicherungstendenz)。由于这两者的理论相当切合精神官能症患者的思维方式,因此都可以解释所有精神官能症患者的案例。[34]这个事实之所以相当值得注意,且必然可以获得所有客观人士证实,是因为弗洛伊德的“婴儿期情欲”(infantileErotik)和阿德勒的“权力倾向”(Machttendenz)其实是相同的东西——如果我们完全撇开弗洛伊德学派和阿德勒学派之间的意见争执。“婴儿期情欲”或“权力倾向”会显露在移情现象里,它们根本就是已失控的(起先是不受控制的)与生俱来的驱力性质的一部分。那些逐渐浮现在意识表层的古老而原始的幻想形式,无非为这个事实提供了另一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