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应该让人格面具的事实情况停留在这种表现状态:既不承认个体性已存在于个体对人格面具所特有的选择和定义里,也不承认无意识的本质我(Selbst)始终存在——虽然自我意识首先认同了人格面具——而且即使没有直接,也会间接地显现出来。虽然自我意识首先认同了人格面具这种个体和集体妥协之下的产物——当个体出现在集体面前,并扮演某个角色时——无意识的本质我却从不会被彻底压抑而无法显现出来。其首先是对无意识的对照性和互补性内容这两个特殊性质产生影响。意识的纯粹个人态度,使无意识方面出现了一些反应,而在无意识里,除了个人的潜抑之外,还存在着某些被集体幻想所笼罩却有助于个体发展的方式。对于个人无意识的分析,可以让意识获得带有个体性要素的集体材料。我知道,那些不熟悉我的观点和技巧的人,尤其是那些习惯以弗洛伊德理论的观点来看待无意识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这样的结论。
读者如果回想一下我曾讨论的那位主修哲学的女大学生,就可以借由这个案例约略推想我所要表达的看法。这位女患者刚接受我的治疗时,并没有意识到以下事实:她本身和父亲的关系,就是一种和父亲的情感连结,因此,她会寻找一个类似父亲的男人,只不过转而以智识来对待他,而不是情感。如果她的智识不具有独特的抗议性,就不会出错——可惜的是,这种抗议性经常出现在智识型女性的身上。抗议性的智识往往试图证明他人的过错,尤其偏好以影射个人的令人不舒服的口吻来批判他人,而且竟然还被认为具有客观性。这样的态度通常会让男人觉得扫兴,尤其——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当她们的批评触及男人的痛处时。人们如果希望讨论能有结果,其实最好避免碰触人们敏感的弱点,但是,这种女性智识的特点不仅对讨论的成果兴趣缺缺,而且往往还倾向于寻找人们的弱点,以便可以扣紧这些弱点加以批评,她们也因此惹恼了男人。当时这位女患者曾迫使她的男友取得优势,从而令他成为值得自己佩服的对象,但这却不完全出自她本身有意识的意向,反而往往出自本身无意识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男友通常不会注意到,自己会被迫扮演英雄的角色,不过,他觉得女友的“讽刺挖苦”让他相当不舒服,以至于后来宁可不跟她碰面。最后这个男友对我的女患者来说,其实只是一位从一开始便忍让屈从的人,故而不再值得她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