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振走了过来:
“死了?坚持了多久?”
姜半夏脸色难看地道:
“2小时15分钟。”
段振看了一眼她的记录,满意地点点头:
“别忘了之后汇总整理。”
这些幸存者受的伤,可以给以后的外出行动提供情报。
包括伤情的演化速度,无治疗状态的结果如何,都是重要的信息。
姜半夏忍不住问道:
“段少将,为什么不让我给她治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握着记录板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其他军医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段振看了这个漂亮女孩一眼,本想狠狠斥责一番,但是想到她的能力很特殊,只能耐着性子道:
“你能治好?”
姜半夏一滞。
两个小时就死的剧毒,她怎么可能治得好?
“就算治不好,至少也要打一针止疼针吧!”
“止疼针?对于一个必死之人,有意义吗?”段振嗤笑一声,继而冷漠地道:
“姜半夏,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资源是有限的,我们必须把资源投入到更有价值,更有回报的事情上。你的体力分配是这样,止疼针的分配也是这样。这个女人的死,给我们提供了红蚂蚁毒素的宝贵资料,基地永远不会忘了她的贡献。就这样吧,别瞎想了。”
段振转身离开。
段振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成色,从她泛红的眼角滑到绷紧的领口,再落到扎着马尾的后颈,好一会儿才收回去。姜半夏的后背僵了一下,只觉得那视线比红蚂蚁的毒针还要灼人。
姜半夏咬着红唇久久不语。
她把下唇咬得发白,胸口憋得发疼,攥着记录板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喉头滚了好几下,才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硬咽下去。
基地不会忘了她的贡献?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送走了一条人命?
她悲哀地想着。
如果哪一天我受了重伤,是不是也这样?
派人冷漠地观察,全程记录,绝不插手救治,任由我绝望地死亡?
当晚,队伍在密林边缘的一处空地上扎营。
篝火刚熄,段振便让人把姜半夏叫进了他的帐篷。
帐篷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段振坐在折叠凳上,手里翻着白天那份记录,头也不抬:
“白天的记录整理好了?”
“好了。”姜半夏把记录板放在矮桌上,“段少将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
“急什么。”段振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白天你问我,为什么不给那个女人治疗。”
姜半夏的手指一紧:“……是。”
“我说过了,资源是有限的。”段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的体力是基地的,你的治疗是基地的,你这个人——也是基地的。”
姜半夏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帐篷的帆布:“段少将,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段振嗤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那就用你听得懂的方式说。今晚,你留下来。”
